北街迎信·

🎋🍑

即时热恋25


*


王一博想到那天丰盛的早餐,以及自己不耐心的对话。

手僵硬着把信收好,又快速往房间走,急着确认什么一样。

肖战躺在中间,枕头上的脑袋毛茸茸,触手可及的柔软,就在不久前,他们亲密地缠绕,恨不得融入对方的身体里。


王一博几步走的虚晃,眼角有着明显的湿润。

一想到肖战那日木讷的表情,以及受伤的眼底,他心就跟被捏住似的难受。

谁规定是成年人爱里会两难,要面不改色,要大方得体。


王一博难受地把脸贴在肖战额头上。

“我爱你。”

不难说出口,我爱你。


将近十年的光阴里,肖战与王一博,愿意搁浅人生里的虚度,接受不圆满。

时间齿轮倒流转动,王一博想,该回到哪天,才能让这么多岔路都消失。




“王一博,如果有一天我们分开了。你也要记得,肖战最爱最爱的人,就是你。”

“没有这样的如果,凭什么要分开?”

“我爱你。”

肖战说,我爱你。

他在心底一遍又一遍的用力重复。


“肖战,我可以不要现在的一切。我当舞台幕后,跳舞老师,或者去练车。”

十多年来的艰苦岁月,汗水挥洒,血混合着泪,终于走到巅峰的人,居然说出要为他什么也不要的话。

肖战惶恐摇头:“不,我不要你这样,我不要。”

王一博想到最近以来所有争吵皆是因演戏而生,又直截了当说:“演完这部剧,我再也不会接戏了。”

“王一博!” 肖战激动起来 “你进组就乖乖听老俞的话!别给我胡闹听见没?遇到合适的角色,团队好的剧本适当碰一碰!和领导说话别老呛,你工作这圈子还不清楚吗?人言可畏,人言可畏!你什么时候能学会保护自己?!下部剧正礼剧很不错,导演那么欣赏你还不去认真揣摩角色,演好他!”


王一博皱眉。

“张琦最近又找你了?”他问。


肖战黑白分明的眼十分平静:“找我干什么?我又不是艺人,她想签我啊?”


“哥哥,你别这样。”

“一博,是你别胡闹了,既然已经开始转型就认真接受,瞧瞧我们季向空播出,上单季向空哎!都成国民男朋友了。”肖战忽然又笑眯眯亲他脸蛋。

王一博抿嘴,察觉出肖战转移话题。



进组那日,肖战早早就为他整理好了行李箱,用收纳袋分类整理好,又把胃药给他装在行李上面的隔层里。


“老俞那边我交代过了,还有,奥肯能只能吃一片。不许偷偷熬夜打游戏,有时间就打电话给我,不过我最近接了个大单会忙一阵,你认真拍戏,记得吃一日三餐。不肿的,一博,你实在太瘦了。”


肖战絮絮叨叨,一边坐在地上收拾衣服一边看向衣柜里搜寻看看还有什么漏掉的。

王一博盘腿坐在床尾,心里隐约不安。


“哥,你要忙多久?忙完还能来探班吗?”

肖战折叠衣服的动作一顿,又立即动起来。

“我能忙多久啊,也就两个星期左右,到时候材料出厂那边谭不休就能负责了。”

“肖战,我心特别慌,不知道为什么。”

“哎哟,要和前辈合作紧张了?”肖战看他“宝宝,你知道你潜力有多大吗。”


王一博喉咙眼发涩。

不是,肖战,你知道我从不担心这个。

我拥有你,爱着你,却感觉已经失去你了。



航班如约而至,因为避嫌,肖战也没能去送,眼看着王一博走出家门。

一颗心万分平静。



张琦确实来找了他,甚至觉得烦,她对这个长相极其漂亮的男人没好感,把她养的一手好牌打烂。


“商摘月团队那边合作的事情他不让我来找你,王一博这性子认准了谁也没招,他不炒改炒的绯闻一直揪着你不放干什么?你知道我们公司官网每天下面的评论都是什么吗?”

“说王一博只有靠卖腐才能火!他除了这个什么也不是!”

肖战故作镇定,心里却咯噔,他知道综艺播出两个人的cp粉庞大,粉丝群体打架那是避免不了的。


张琦冷笑一声。

“你的出现才会是抹杀他全部努力的人。”

“这部正礼剧非常重要,我不想再因为你俩的破事鸡飞狗跳上热搜,话题度轰轰烈烈跟炸锅一样。不是闹着玩的,这剧班底好,角色鲜明,王一博演好是能拿奖的。导演那边很久没有这么看重过一个新人,更何况还是转型来的爱豆式新人。”



那日肖战回到家时,王一博不在。

他自己一个人坐在空荡黑暗的房间里很久很久。

久到把从遇见王一博那天到现在都回想了一遍。

二十六岁参加综艺,遇见王一博,相爱。

二十七岁官司结束,在北京发展总部,陪伴王一博,成长。

二十八岁,二十八岁......


王一博没决定进组时,肖战就已经收拾好了两个人的行李。

他不能这样自私留在他身边,外界所有的压力都让王一博一人扛。


而最近以来两个人的别扭与疲倦开始消耗爱意,肖战不想等到彼此只剩针锋相对,敷衍着结束。

王一博这晚下戏之后,依旧如往常一样从老俞要来手机。

播出熟悉的号码之前,右眼皮忽然一跳。


这一天这一场景就像事先安排好的一样,如演员对戏一般,早有准备。

没有反复演习拍摄,一遍就过了。


他的宝宝说,分手吧。

王一博愣了一下,说好。



他立马挂断了电话递向老俞,面前憨厚的男人诧异。

“今儿这么快就说完了?战哥没嘱咐点别的?昨儿还告诉我让你多喝保温杯的水,别大口吃凉东西。”


听听,昨儿还在嘱咐他那如迷药一样的关心。

今天就能语气平淡提出分手。


“哦,分手了。所以说完了。”王一博掉头往酒店方向走。

老俞张了张嘴,万分吃惊。


肖战已经二十八岁了,电话挂断之后,想到了父母不久前打来的电话询问他在北京还有没有遇到心动的人。

当年和校花谈恋爱,父母都在老家把房子准备好。

俩人没相处多久,就分开了,肖战到北京发展,两个人早没了联系。

父母以为就是不合适,还在鼓励幺儿遇到合适的就处处看。

合适的,处处看。


他忽然很颓,想实话实说告诉父母,那年综艺绯闻,您儿子和王一博火热一夏那些事。

是真的。


那轰轰烈烈炒的最强cp群体,高喊那句话。

是真的。


要不然现在出柜得了,长痛不如短痛。


他酝酿了许久的情绪还没来得及发。

一场浩大的网络暴力就彻底爆发了。


以谁的群体为首呢?不知道。三方势力,却是鹬蚌相争。

触目惊心的文字刺的人头皮发麻,各种难听的诅咒都涌现肖战的手机。

甚至有些人知道了他的家庭住址寄来了血衣血娃娃,还去重庆的家中恐吓他的父母。

他到底是犯了什么滔天大罪,要这么一群素未蒙面的人如此报复?

肖战脱离网络,回到重庆老家陪父母。


恐惧感支配着压过了他思绪,全然没想过怎么就那么巧,前脚张琦刚走,后脚他就被推了出去。

回重庆的前一晚,商摘月主动联系了他。


这个面早该见,肖战想着,居然笑出来,看着面前锋利漂亮的女孩,不知该说什么。

“我很欣赏你的,肖战。”

“谢谢。”

他能明显感觉到商摘月的敌意,一想到王一博,也觉得确实。

“但我真的不喜欢你信誓旦旦的样子,肖战。你好像对王一博总有把握。”


女孩脖颈间戴着的项链是高端品牌的断层,独一无二的闪耀是昂贵的标签。商摘月从小到大伸手便得一切所愿,金钱与权势堆砌出来的快乐她早已厌倦,直到回国走秀拍摄杂志那日。

片场里,前一个团队匆匆的结束背影,中间的男人眉目如此盛气清冷。

当时商摘月随口一问后面拎包的小助理。

“谁家的?”

拎着最新款香奈儿的工作人员还是能摸得清这主的心思。

“月华的,刚才过去是王一博,最近势头不错。”

商摘月只是挑眉。


“我尊重你们的爱情。”被权欲熏陶下成长的女孩又觉得爱而不得是种多么奇妙的挑战。

“但是我也不会放弃。”


这时的肖战一心着急远方的父母,他甚至没来得及了解这场突如其来的网络暴力主要源头,只是在无数血腥肮脏的话语里,看到了肖战和王一博两个名字。


他没有和商摘月继续说些什么谈情说爱的话,只是很冷漠地实话实说。

“我也不会。”




王一博永远试图挑战公司的意见,那这次,就不容他插手。

这场参杂了各方势力的网络暴力主战场,是在公司官网下的评论区。

发布了王一博的剧照官宣图。


向理的粉丝群体以一种血洗状态抵制王一博参演正剧的,轰轰烈烈闹到热搜上,甚至拨打举报电话,写匿名信,还引来了警察到访。


几方势力开始厮杀互掐,呵护心中正义高墙。


“抵制不良艺人出演此剧!”

“笑掉大牙了,麦麸出身的掉件也洗白了?”

“互联网没有记忆?这样私生活混乱的劣迹明星还能出演正剧!”


所谓极端式追星就会上升群体,情绪传染着各路网线,只有清一色言语血腥攻击过来。


向理的粉丝与王一博的粉丝素来不对付,这个事情闹得老大,哪怕报假警最后以举报人有精神病结束,王一博也确实受了影响。这部剧被暂时停工,没有进组。而这条消息一出,粉丝又是一顿火冒三丈,这个错凭什么要王一博来承担?


归根结底都是谁的错?

都变成了肖战的错。


王一博和张琦直接撕破脸对峙。


“这些事从来不会上升到今天这种局面!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的手段,张琦,这些年老子也受够了,这部剧我不接了。电影演完我不会再接任何戏,违约金我如数返还,别他妈动肖战,再煽动情绪一下,你试试看。”


张琦也恶狠狠啐了一口。


“你给我在这装什么深情货色,说不定人家那边早已经有了新开始,你还舔个大脸凑过去干什么?你不演?你爱演不演!你他妈不演就接巡演,趁着能跳几个舞赶紧给自己挣点赎金,用不着你搁这恶心我,彼此彼此!”

“真以为我有多大能耐吗?舆论走向我能控制?那是肖战咎由自取,他能有今天谁害的?你害的啊王一博!”

“综艺播出就该解绑的时候你不解绑干什么?男男cp红利吃上瘾了是吧王一博?我怎么感觉不出来呢,你小小年纪居然能藏这么多心思!”


“你别他妈犯病。”王一博眼神越发锋利。

张琦冷笑着,打量王一博,刺激也差不多了。

“你想宣告全天下的猖狂没有人想去欣赏,早晚有一天,等他毁你手里。”

“不强大,无法保护爱的人!”



早之前综艺大火,肖战还在参加宣传时,曾有一家娱乐公司老总对肖战明确表示喜爱,甚至愿意高价聘请,其中深意不言而喻,圈内人又装作不得知,王一博知道的时候,肖战已经默默拒绝,解决好了。

因为那晚肖战喝了很多酒,哄得对方很高兴,甚至连带着王一博,提到了以后的后续合作。

王一博气愤又无力的发脾气,最后仍是肖战哄着。

“一博啊,你要学着像个大人了。”


当晚王一博只能猛烈的撞击着,听到肖战哭音都凌乱散开,彼此的汗液体液都黏在一起也没想要分开,就是不够,就是不停以性爱翻来覆去占有肖战。


爪牙尚未锋利的雄狮,被爱人温柔地舔弄伤口,却第一次被现实的无能为力所伤。

从前他自己一个人,怎么样都可以。

但是现在他有肖战,他就是觉得肖战不能受委屈。


大人,很强大的大人,能保护肖战的大人。

这一年的王一博,卯足劲蓄势待发,却失去了肖战。


因为高帧这个人的出现确实片刻打乱了王一博,网上的风向一天一个样,只有一点,辱骂肖战的粉丝一直在增加。肖战的突然出柜行为似乎转移了战火,渐渐地,没有人来说王一博卖腐,也没有声音来质疑王一博本身的能力,全变成了肖战这个三教九流到处犯贱勾引人。



巡演结束,去珠海参加了摩托车比赛。

王一博已经快小一年没看见肖战了。


这哥哥和企业家谈恋爱不知怎么样。


应该不错吧,照顾了那么久的人,也应该被人照顾了。



二十岁,王一博发展并不景气,一身潜力无人发掘,随口应下的综艺节目遇到了今生挚宝。

挚宝本人聪明勇敢有担当,大他六岁窝里横。王一博认准了的事从不回头,镜头面前也不弄虚作假,真情实感大方说出,炙热视线绝不避躲。


二十一岁,因综艺意外走红而初露锋芒,越来越多的人随之发现这宝藏,却不知宝藏被发掘前那人是如何摇旗呐喊为他撑过没有伞的雨夜,与他共同咬牙坚持,暗自舔伤的夜晚,都被那人珍惜抱在怀里。


二十二岁,爱人仍往,相爱不在。浑身通亮的金光无比闪耀,登顶之路俯视一切,这条路上,陪伴了他苦苦摇晃奔途中走出的人,却在登顶那日,悄然离开。


二十三岁,摩托车比赛再次摔倒,那人最心疼,也最薄情。至始至终,从未出现。王一博不甘心,不情愿,去找他,发现那人早已搬离北京。


二十四岁,接受张琦最新筛选的综艺节目,不是娱乐性质,而是专业的舞台测评,舞蹈专项。


二十五岁,没有继续接戏,在国外进修新舞种。


二十六岁,思念常伴,放弃自己。


二十七岁,与公司彻底握手言和,张琦不带他了,大家解脱,互相放过,逐渐转化专心编舞。


二十八岁,他去看了那人最爱的摄影展。

二十九岁,许久不接跨年舞台,乌泱泱的人群中,还在期待。


三十岁,这次去听了那人想去的音乐剧,结识了初绾。


可能是人的一生会遇见太多人了,王一博到最后也成为了一个出色的大人。

一个‘正常’人谈一个‘正常’的结婚对象,过‘正常’的余生。

他自我欺瞒着,也自我安慰着,订婚的时候,妈妈和他说了许久的话。

王一博没记住,从小到大他轴劲都不小,认准的事没有回头,

所以他就听到了后面两句。

一句是。

“大人也是小孩,你在家里永远都是小孩。”

还有一句就是。

“妈妈不反对你和任何人在一起。”



三十岁的王一博对情绪掌控到一定程度,就连自己真实想法都看不透了,他太久太久没看到那人的模样了。他也想不起,思念是什么样的滋味,只是觉得不圆满,可能会令人记得更久一点。


他想记得肖战很久。


而当这封看似胆小,却力量感十足的信摊在眼前时,王一博久违地察觉自己的心一顿一顿地抽疼,愧疚自责的情绪如开了闸的洪流,猛烈翻腾,覆灭堤坝。


他又能回以什么来补偿那天早上失落的肖战。

王一博看着沉睡中的肖战,轻声喃喃。

“笨。”



十年里,他们在往前走,看似自我调节成功的二位优秀人,却在深夜泥潭里打转。

因为爱得真诚,不会再有这样的人出现了,肖战知道,王一博也知道。


所以当年的伤害,他忽然又觉得是老天爷要赐予他们相爱机会前的劫难。

只要熬过了这场劫难,与爱人,就拥有突破重重困难的免死牌。


王一博来回亲弄肖战的脸颊,嘴唇,最终还是把人从睡梦中引醒。

肖战觉得自己好累,做爱时只觉得爽,结束后的余温里骨骼灵魂才后反调,浑身酥麻劲头还没过,又被王一博唤醒。


“不要了…”肖战眼皮沉得,没睁开眼,“凶的很…”

意识里还在受委屈,哪怕就连睡觉都只记得王一博不怒自威的凌厉模样。

肖战小声咕哝完,在朦胧中伸手摸索着,摸到了熟悉的大手,就要凑过去。

王一博动作温柔地把肖战拥进怀里,还是继续耳鬓厮磨,在肖战脖颈间落下几个吻。

“我不凶。”

肖战嗯哼,睡意昏沉:“欺负人,鸡鸡短…”

一句糯软的重庆话扔出来还让王一博愣了一秒,直到反应出肖战所说,不由得失笑。

故意用大腿桎梏住肖战的腰,嘴巴亲在耳朵边。

“谁短?”

肖战察觉下身被力量禁锢住,几乎瞬间条件反射求饶,讨好似的嘤咛“不短不短…我老公,大导弹…”


王一博彻底被逗笑了。


哪又能求得一个满字,人生多有不平。















——




tbc..










出现!

即时热恋24


*


王一博回到场地的时候,身后跟着一个带着鸭舌帽的男人。

两个人身形差不多,只不过后者宽荡裤子下的细腿更为孱弱。男人身穿纯黑色羽绒服,口罩盖住高挺鼻梁,只能依稀瞥见眉眼。


快速的,从眼前闪过,场务愣了一下,看到那男人走进了王一博的休息室。


几秒后,王一博出来,走向一边正在挪动音箱的工作人员,他对其中一个女孩低语几句,要了几片暖贴又重新走进休息室。


场务彻底愣了,有一个荒谬至极的事实,似乎出现眼前了。



休息室临时搭建挺简陋的,一张旧沙发还小,只能坐下一个人。

肖战窝在那里,他被王一博包裹得严实,原本大羽绒服一套就已经渐渐回温了,所以他现在不太想用暖贴。

“刚才脚还凉,赶紧贴上。”王一博蹲在他面前撕开暖宝宝,大手摸索着正在找他的脚。

肖战现在蜷缩在一起,整个人裹在羽绒里暖和不得了,脚紧往里躲“我不要,看起来就很奇怪。”


“奇怪什么?”

“我都三十六了,王一博。”

“你?”还要继续撕开暖宝宝的人手上动作一顿,王一博缓缓抬起头,大人审视目光再次上线 “你觉得这两件事有什么关系吗?”


肖战强词夺理嗯哼一声,就是不肯伸脚。

王一博深深看他几秒,最后叹气说声好吧。


肖战见他不在继续坚持,轻呼口气。

“刚才有个工作人员好像看到我了。”

王一博手悄无声息还是在羽绒服下摆摸索着,面上波澜不惊回应着。

“怎么了?”

肖战抿抿嘴,看了他一眼。

“应该认出我了。”


就是现在,王一博大手忽然一抓,把暖贴放在肖战脚心窝处。

肖战冷不丁被握住愣了几秒,直到脚下又开始温暖升温,只见王一博目的达成,眼睫明显轻松弯弯。

他安慰般拍拍肖战的小腿,又掖了一下衣角,嘱咐道。

“一会很烫就拿开。”


肖战神色不明地看着王一博,不知想起什么,有点失神移开视线。

“知道了。”

“你去忙吧。”


“不急,一会带你出去。”王一博站起来,倚在面前的小破木桌上,拿起手边的稿子看起来。

肖战愣了一下,慢吞吞哦了一声,把头向后一仰。


王一博全神贯注翻资料夹的模样真好看,眉目轮廓与记忆中重叠。

所见挺拔良木,是所爱参天大树。



“从今以后想什么就直说。”王一博继续说着 “发脾气也是。”

他想看肖战活灵活现的眉眼,而不是眼底忽闪躲藏的拘谨。

他们两个人之间,不应该有后者的相处模式。


肖战微张着嘴,刚要开口。

“陆念舞蹈不错。”王一博又翻了一页,话题转的突然 “但是这孩子太毛躁。”

肖战安静,又把嘴一抿,细细观察着他。


“这次巡演赛很重要,公司这边时间定在了三月,所以还有一段时间磨合训练。我有信心让他磨合成型。”王一博边说边眯眼分析起来。

“陆念的舞蹈不错,就是性格急了点。但现在他所在队伍里,能力最…”

“王一博。”肖战坐起身来,对他伸手。

倚在木桌上的人下意识伸手接住,问声怎么了。

“你给陆念规划那么多。”肖战拉住他的手,又十指相扣,顺势把人拉过来。


王一博顺着他的力度而动,最后坐在沙发边边上。

旧沙发窝坐个大男人已经很蹩脚了,这下又来个身形修长的人。

还倚在边缘,越看越像是受气,被欺负过去的。



“是他优秀该得到的。” 

像这样公司培训训练生其实年年都有,每年出类拔萃的人都是大把胡乱地钻,公司塑造的路线一条挨着一条,向往闪光的逐梦人也渐渐没了那种光彩,成为了规矩商业化的躯壳。因为,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


今年,王一博本打算退圈,碍于与月华共同合作这么多年,就应允了老总的这个条件。

他既然应下这份责任,就必要培养出一个能拿得出手的漂亮底牌。


王一博大拇指摩擦着肖战的手骨,又轻捏虎口处 “况且,他很喜欢你。”


其实是有私心。一个持灯者何惧迷雾茫茫,有聪明又居高的年长者略略点拨,明路便在眼前。


肖战,该怎么办呢,我每次看到这孩子都会想起曾经自己。

我羡慕的,贪念的,错过的,没有拥有的,他都有。


如果做练习生那几年,我就遇到了你。

你会不会,就不舍得离开我了。


阴冷湿暗的地下室,一张张只看利益不谈生的面孔,算计着,陷害着,在他天真烂漫的年纪里,用爱与自由去接受人性的残忍与直白。


声势大火那几年,很多人羡慕王一博,因为从未有一个流量明星能居住人们视线那么久。

每个年龄阶段似乎都知道王一博的存在,都有他狂热的粉丝群体。


可是敢换吗,他们不敢。

恶意诋毁的人深知他的才华以及头脑,这些优秀用什么去换来的。他们比谁都清楚。

所以才不敢,所以才诋毁。


肖战被这句喜欢你引得后背冒凉风,他小手指勾起王一博的小手指。


“他爸爸和我家交情不错,当时委托我照顾他,也是巧合。”

“陆念…他不是,那种…”肖战想解释,可又觉得奇怪,本来就是没有的事。

王一博轻声嗯,也没有想要继续往下聊的意思,只是往里坐了坐,把肖战的手全部覆盖上。

“我只是,有点羡慕。”最后两个字音量忽然降低,小小的,像无声喃喃。


肖战好似没听清,“啊?”

他把耳朵凑到王一博嘴边。

“只是什么?”


王一博看着近在咫尺的白净小耳朵,喉结一滚。

情绪总是翻来覆去的躲藏,他不好意思再说。


等了半天也没听见回答,肖战撇撇嘴,正要移开,忽然后脑勺一紧,他的脸被王一博大手轻转,唇上落了温热。


温柔的蛮横,像是讨伐什么。

两个人鼻息交缠,身上的羽绒服一点点滑落,肖战的胳膊勾着王一博后颈,张着嘴大胆回应。

王一博吻得狠,肖战回缠着也不放松,两个人绞劲似的,都在发泄。

直到口腔里舔到明显的血腥味,肖战轻喘着,逐渐放柔,吻依次落在王一博的鼻尖、唇角、下巴。


“羡慕他做什么。”乐高买回来都不给他玩。肖战动情的眼异样漂亮,他趴在王一博肩头。

“我只对你好过。”


从那往后,肖战又哪里爱过什么人。

正儿八经的爱,独一无二的爱,非要有个具体,只有一个王一博。





灯光组将王导师不满意的暗蓝色调试多次,这下看着要比之前亮个几度,工作人员兴致勃勃要来汇报,停在休息室门口正要敲门,场务姐姐手急眼快拉住她的手。

小姑娘被她这动作弄得一懵。


“姐,王老师是不在吗?”

“不是,你先等会。”场务平时凶巴巴,短发伶俐,办事果断的女人此刻看起来有点奇怪。


小姑娘被她揽着肩膀要往一边走,这时门忽然开了。


王一博身后还跟着这个男人,四个人目光碰撞,场务最先反应过来,笑呵呵喊了声两位老师好。

肖战微微笑,可惜带着口罩,只能瞧见俏生的眼礼貌眯起。

一边小姑娘可就没那么头脑迅速了,她直愣愣看着肖战许久。


“灯光可以了?”王一博沉声询问,目光平静地看向女孩。

小姑娘啊了一声,后知后觉地手忙脚乱。

“调调,调好了!”她递过去刚才拍摄的图片,王一博扫了两眼,“我去看看。”


“还有升降台检查,他们过几天就会第一次彩排,别出岔子。”

小姑娘连连点头,王一博往前走,肖战就这样跟着他走出去。

场务立马跟上,留下还在发懵的小姑娘。



场地检查是个细活,其实用不着王一博像个监工一样处处留意,但是他第一次带团,总想着以前出过的舞台问题不想让他们也吃亏,所以事无巨细。

肖战看着王一博前脚刚从升降台检查,下来就跟着音响师傅忙前忙后,心底泛起一丝涩意。



认真的人,一直都在淋雨。

因为一直都在淋雨,所以想为别人撑伞。



黑箱子有的有轱辘,有的没有,王一博现在手上这个就没有,略微比上一个吃力,忽然箱子边出现一只葱白修长的手,正要借力与他一起抬起。


王一博眉心微不可见轻皱一下。

“肖战,去后面坐着等我。”

后面的人就像没听见,随后另一只手也伸了上来。

“我和你一起抬。”


王一博听他声就知道又倔起来了,两个人没等走两步,折返的工作人员就回来了见状立马过来接手,胳膊用力一抬,像个老式大电视剧沉的黑箱就被抱走了。



本来也不是什么要紧的活,他们更不想麻烦王一博。

舞台上的人,一直都在发光,大家都习惯注视他。

哪能舍得他走下来。



傍晚时,天已经全黑了,冬天严寒愈发紧凑,路两旁的干枝都冻得发硬,隐约可见白霜。

肖战出来时,一团冷气瞬间裹住,他下意识缩缩下巴。

王一博不知从哪借来的围巾,脸色冷坨,手上动作却温柔,给肖战包裹个严实。

羊绒摩擦颈间,柔软暖和的触感惹得肖战痒,他抿着嘴角笑。


“还笑呢,下次穿这样出来就等着挨打。”

“哇,王老师好大的口气。”

王一博被他弯弯眼惹得无奈,嗔怒的神色忍不住露出了一丝软。


“肖战,记住没。”

“记住了王老师,我可比你大六岁啊。”

我比你更怕变老啊。


爱是模糊的,很重的,冒险又仓促,降临突然,而相爱是具体的,拉扯的,珍重又坦诚。

相遇的机率很小,相爱的机会很少,人都是趋利避害中摸索,执着的在世间寻求一个欢乐。

属于自己的欢乐寄托。


王一博曾经无数次告诫自己,可以不圆满。

因为年少热烈追求过,拥有过,已经很好了。比起敢想不敢做,从未迈出去,他一直都在行动。


又有什么理由责怪肖战呢,他想,这几年的匆匆岁月里,又遇到了多少志同道合的人,相似合适的人,满目温柔与爱的人,在这条路上,马不停蹄的相遇与错过。


他决定和初绾在一起的那天晚上,去过一次重庆。

那是个火热缠绵的城市,人的脚步也不匆忙,小面辣乎,他连吃带喝被辣得眼泪直流。

没有联系的第几年,他依然怕肖战过得不好。

但是肖战,过得很好。


王一博知道他设计的品牌越做越远,但鲜少与娱乐行业挂钩,圈内人都称sean设计师难求,偏偏越是神秘的风格引得无数追捧,很多艺人都纷纷抛出长期合作的橄榄枝。

肖战从没接过,偶尔的成单,也是工作室其他人在做。


有些人还在坚守那年综艺亲眼所见浪漫,不知二人已经形同陌路。


可是王一博没有出面回击过任何一次关于和肖战的暧昧猜测,而肖战也从没有拒绝过以两个人名义做出的任何活动和公益。

他们两个,任由这种行为的存在。


王一博这样做是觉得没必要,他的每一段感情都诚恳,而且,肖战永远是那个例外。


但是他不懂肖战为何置之不理,设计师对版权意识十分敏感,哪怕涉及到一点元素,肖战都是告到底的倔脾气。偏偏只要关于王一博的,出现王一博名字的,肖战这边团队就消失不见。等待互联网将它默默遗忘。



晚上回到酒店,肖战打了几个喷嚏,本以为泡个热水澡会好些,结果更严重。

倒是没有发烧,就是叫风吹着了,有点头重脚轻。

他摘了隐形看不清,只是摸索着往床边走。


王一博在阳台那边打电话,好像和周胤商量着什么股份共价,他一边用手指点着栏杆,一边眯着眼看肖战又从房间走出来去岛台边倒了一杯水。


大眼的人喝水看他,眨巴眼睛。

王一博看到他脸颊处有些微红,低声回道那边,说下次再聊。周胤没来得及商策出个结果,哎哎两声就被挂断。

肖战见王一博把手机随手一丢,大步走过来。


“难受吗?”王一博问。

肖战轻摇头,兔牙咬着玻璃杯边缘,热气氤氲着眼睫,显得雾朦胧。

他眼尾潋着撩人的光,存心藏了坏。

王一博几乎是秒懂他释放的信号,大手探过去的瞬间,看见肖战睫毛轻颤了下。

结果只是覆在了额头上。


肖战忽然像个泄气的皮球,微微低下头,状态也明显低落下来。

他听到王一博低笑两声,气不打一处来,立即抬头,却忽然被吻住。


来势汹汹的占有吓了他一跳,下意识往后一退,结果王一博直接将他抱起,骤然悬空让肖战惊呼一声,双腿一下子勾住王一博的腰,整个人都挂在他身上。


“使坏呢是不是?”王一博喉咙中发出浑厚喘息,辗转反侧吻个不停在肖战的颈间。

气温节节升高,肖战呼吸越来越重,两个人亲着也不能分开,手摸着去解王一博的纽扣,抠半天也没招,心急一扯,昂贵的衬衫里子被整个撕开,露出大片的胸膛。


“心急。”王一博沾着情欲的脸带着笑,这模样把肖战看得更是口干舌燥。

一个吻又直直落下,舌头都送进去。也不想去说什么,回什么。

就是使坏啊,就是心急啊,就是想和王一博做爱啊。



凌乱的床单不堪入目,两个人像是中了魔障一样在对方身上寻求什么,这一夜乐此不疲。


肖战最后已经无意识,小腿都还在抽搐着,他闭着眼还在摸索,直到碰到王一博的胳膊,又凑过去,在怀里找个舒服位置陷入沉睡。


“信在…”

“什么?”

“行李箱。”

肖战高潮时,也在呢喃着的信,引起了王一博的注意。

这会已经是后半夜,他看着睡得愈发瓷实的人,又恋恋不舍吻了吻额角。


“什么话不能直接说。”王一博的眼中鲜少流露的动情在此刻异常感性。他侧着身体,把肖战都拥进怀里,就好想这样回到了很多年前,他想起每一次无端争吵过后,都企图把肖战拥得更紧。


怀里的人鬓角还湿润着,王一博对着肖战长长的眼睫毛吹气,他一动没动,看来真是太累了。


“哥哥呀,我更怕你不要我。”

若是两个人贴的再近,心远了可怎么办。


肖战这几年变得更谨慎敏感了。他的小心与有距离的撒娇王一博比谁都能更快察觉,曾经亲密如同一个人的爱,又怎么会不知对方的试探。

那些是不重要的啊,肖战。


王一博又抱了一会,仍是清醒,忽然想起什么,轻手轻脚起了身。


他走到对面房间,看到两个行李箱挨在一起。左眼皮忽然跳了一下,王一博想了一秒,走过去打开自己的行李箱。



信封不显眼,他拿出几件衣服才看到。



王一博忽然很害怕。


心底升起一股没由来的慌乱,就像那年接到肖战的电话,他平静万分说分手的时候。

片刻,大手还是拿起信封,打开。



-



你总夸我字写得好看,这次也一样,只许夸我,不许气我。


王一博,我没想过我们还能在一起。欸,说好不能气,我可是你的宝贝。


这是一封长长的信,这几日,你总问我在写什么,你觉得我还能写什么。


我在写你。


——


展信安好,我是肖战。


二十三岁的王一博。

亲爱的二十三岁的王一博,怎么就离我那样遥远。



午夜梦回的大男孩会不会咳着弓起背,冒着虚汗拽紧被子,也不愿去医院。我多少次想到这个画面就只能放空眼神,脱离着躯壳,任由它沉默不回应。


这样想着一夜又一夜,把小药片藏起来,从前是不想吃,因为一吃就累了,困得眼皮倦。后来是必须吃,因为医生告诉我,这样会死掉。

我还不能死掉。



很多人出现在我的生活里,他们带来的爱、关怀、期待都是充足的力量,可我只记得一双眼。


那里的希翼才是我永恒动力,像场万人瞩目狂欢而落的缤纷烟花,一朵朵绽开深暗天际,那般璀璨,那般绚烂。可是烟花是渺茫的、仓促、转瞬即逝的。



我只能被选择,王一博,你懂吗,我只能被选择。

在这场我以一生为赌注的爱里,我只能被选择。


因为后来的日子里,我不想去爱任何一个人。



你一定很奇怪,奇怪肖战怎么那么自私自利,好像没有爱你就难捱难活,可又抽身迅速,不肯回头一点点。

不,也不会奇怪。充其量觉得,哦,大六岁的人又开始犯毛病了,说好的天枰座优雅体面,信手拈来呢,怎么在王一博这,变得如此绞牙蛮理,处处争个上风。


对不起,我没能守约。


可是如果你能越来越好,我为铺垫,也可以。二十三岁,你还可以再肆无忌惮的梦一场。

我怕我仍不是最好那一位。


月还有阴晴圆缺呢,是不是,宝宝。

可是圆月并不是我,对不对,宝宝?


二十四岁的王一博,让我想想,这一年你做成了多少大事,拿下多少代言,那是我期待已久的事。心心念念的人,火遍了大江南北。不知你的立场有没有转换,我相信你没有转换。对于圈子中的起落,我看到炙热仍留在你身上。但你的笑更是难寻一面,采访也越来越少,拿下的奖项越来越走出国际。


肩膀逐渐宽厚,每次离去的背影,好像是电影拉长的镜头,对焦不标准,愈发模糊。

后颈的那颗痣呢,我都看不到了。


和你说说,这一年,我干嘛了。

富贵竹被我养得很好,可是工作室的小伙伴都喜欢摸它稚嫩的根节,我不喜欢。

后来就把它带回家了。


拿下了一笔百万级别的单,我们全权负责,我设计logo,厉害吧?后期忙碌起来好久都没回家,突然有一天晚上才想起来被搁置家中的富贵竹,回去的时候才发现,我妈来过,给它浇水了。她个小仙女,还给富贵竹绑了条红丝带。


后来我才看见,红丝带上写着岁岁平安。


我爱你,你不在我身边,万物都是你。


二十五岁的王一博,我开始想念你了,之前也想,就是没现在这么想。

一些人总说我理智到挑剔,看到你在国际舞蹈大赛拿下冠军,我很开心。开心着,看到了你手臂上的针眼,图片中被雾化修改不见痕迹,可是视频中,我看到你把在喧闹人群后把袖子悄悄褪下。


你是笨蛋,这么多年仍不知人都疼会委屈那个。

一博,好想亲亲你。


我爱你这件事上,还需要什么理智。


我不想提及旁人,可我却的的确确因商摘月而动摇过。那个女孩对我敌意太不加掩饰,如果这是基于我是王一博男朋友的前提,好吧,我勉强理解她了。可是冤冤相报,我没想过她会极端的对付我家里人,那段时间,我太需要你啦。可是你也是最关键的成长期。闲言碎语何能击垮我,网络舆论也没法使我放弃。


我爱你,哪里会放弃你,我会放弃我自己。




人类唯一不用学习的事情,就是遗忘,我的心理医生告诉我,或许可以尝试遗忘。

他的金丝边眼镜在古老油绿的台灯照射下,隐隐发光。晃得我眼花。

也是那一次,我吃多了小药片。



二十六岁,王一博的二十六岁,会不会也遇见个有趣的人呢。


我的二十六岁,你是知道的,无法复制重来的夏天,仿佛是岁月长河里镶嵌着的宝石,在记忆深处闪闪发光,无比贵重。我明明,那么不喜欢夏天的一个人。

所以这一年夏天老天爷好温柔,知道我有多思念,让我梦见你很多次。

直到医生警告我不可以依赖褪黑素。



二十七岁的王一博,很久没有出现,也没有发新歌。

你不出现在大屏幕里,我要上哪才能见到你。


我的治疗结束了,医生说我只要保持好心态和充足睡眠,就可以慢慢恢复。


工作室日益规模扩大,每一年添进来的新面孔都是我亲自面试的,而这一年…有个小男生好像在追我。


想想好奇怪,我那年三十三岁,一个掉眼泪都会觉得令人可笑的年纪。居然还有桃花哦。不过男人四十一枝花,好像也正常。


我不喜欢他啊,就拒绝了。

老子可痛快了,那九十九朵玫瑰花直接退回,小男生好像受挫了,后来想离职,我觉得因为这样就辞去工作没必要,给他换了岗,只是不用和我碰面了。


王一博,你有没有收到九十九朵玫瑰花呢。

或许是九百九十九朵玫瑰花,有没有收到啊?有吧?



你二十八岁还在骑摩托车,说起摩托车,我要告诉你,分手之后你参加的那场摩托车比赛,我去了。


你在睡觉,黑眼圈特别明显,王一博,当时我特别生气这个事,可是你睡得那么沉。没等我偷亲一下,就被叫走了。你不老说商摘月只是因为喜欢摩托接近你吗,看吧看吧,人家有权有势的,我好像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我走啦,那时候我就想,好想看到我们一博可以闯出一片天啊。


不过,会不会又遇见个有趣的人呢。


我这一年啊,你是知道的,战哥永远喜欢挑战不可能,即使甲方永远胡搅蛮缠,所以这年我很忙。工作室开始发展业余产业,我第一次尝试酒馆设计,对方后来成功上市了,那瞩目的logo设计师,明晃晃的两个大字,肖战。

而与此同时,网络疯传几张在国外看摄影展的偶遇你的照片,我觉得惋惜。这应该是个重逢的好节骨眼,我们却错过了。


见面第一句话我想想啊,如果那一年我们见面了,我应该还是会说好久不见吧。

好久不见啊大明星,怎么去了我最爱的摄影展,你是不是也在,同样的,怀念我?



王一博你二十九岁了,工作室之前有个特别喜欢你的女孩这一年有宝宝了。


她说这辈子没缘分,下辈子一定要勇敢接近你,成为你身边的人。我忽然就很狼狈,她们好像不知道自己的老板曾经和王一博爱得多么认真,可故事结尾也不算太圆满,这群姑娘们美好又浪漫,造梦时为何要残忍戳破。


我的身边,不会有什么期待出现了。我唯一期待,就是看你稳坐高台。

可是高台,会不会很寂寞。

王一博,我想念你。怕你寂寞,怕无人懂你的寂寞。

我想念你的时候,心底会开出很多的花,一朵挨着一朵簇拥盛放,初春般圣洁盎然。



我越来越迷信,过节时还和家人去拜了香。为了给一个人求平安,我都放弃了去看音乐剧,抱着一颗虔诚之心走进了神灵之地。结果寺庙里的禅师同我解卦,说我执念太重,心思太深,还不肯放下。

他分析得头头是道,最后将香赠予我,愿我早解心结。

你说大师口中的‘早解心结’是什么意思,劝我放下?


那完蛋了,我这心结没法解。

我的心结,可都是高台。



高台订婚了。

稳坐高台的那个人,我心结的那个人,订婚了。

在三十岁这一年。


这一年,我的病又反复了。就如想念二十三岁的你那年一样的状态,一夜到天明的折磨再次卷土重来,回忆太清晰,我开始恨自己,也开始埋怨你。

到后来,又恨这些年。


顶流的恋情流窜速度多快,而后你们二人就被拍到,我还在阴暗期待,结果是大胆的承认。这种坦荡直白折射出我的茫然和空荡,好像没有问题,又顷刻间被击碎了。


好奇怪,成为顶天立地,参天大树那一刻,不应该通知一声老情人吗。

王一博,你不会在恨我吧?


我现在写出我爱你会不会觉得很吃惊,这人爱是马后炮。



我的私信里,霎时间多了一些关心。

她们询问,博君一肖be了吗?

你们两个人,真的爱过吗?



我没回啊,当年你就爱起高调,总喜欢惹得她们惊呼又反复尖叫。

我不是,我还是想藏着掖着的。



be结局好歹也是我的,不是吗,王一博也曾经是我的,专属。



可是我不要曾经。

可是曾经不要我了。



我掉眼泪了。写在这的时候,我没忍住,你要是看到这也想我了,就给我打电话。

开口第一句就是我爱你,知道不?


当时一切都这样应景,看见消息推送的那天,富贵竹刚长出的嫩芽黄了,我不小心把桌上的水杯被碰倒撒在了图纸上,新买的键盘也瞬间惨不忍睹,偏偏音响里还随机播放到男孩。


想你就现在,想你每当我又徘徊。

现在我,只希望疼痛来得更痛快。


有时候命运还是挺配合我的,我许愿有人长久善待王一博,贪念一点,希望自己就是那人。

结果老天爷另派了个书香世家的艺术生。那女孩看起来真温柔。


王一博,我快要嫉妒死你了。

对,嫉妒你,凭什么爱人的能力说有就有。

你是不是早就不爱肖战了啊。


王一博不爱我了,这个事实一旦出现,我好像忽然被告知明日世界末日下一秒无期徒刑。

怎么就能从此陌路呢,我…我活该。


那你结婚吧,早点结婚早点要个孩子,我看看你幺儿长什么样,你不邀请我,那我就自己主动去,我给这小幺买一堆东西,我把这么多年的积蓄都给小幺儿,买平安锁,买玉镯,不,我亲自设计,我要给他世界上独一无二的。幺儿叫你爸,也叫我声干爹呗,给我个以后能长去看看的身份。


真狠啊王一博,你真狠。

超市见面连句话都不说啊,也是,你还和我说话干嘛,可能都不记得肖战这人是谁了。


三十岁,王一博你都三十岁了,我老了。

这一生为赌注的爱里,过了一半。


许了那么的愿,让我自己听到了回答。


王一博,你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

我在意的,你觉得是什么?



最后我还是利用了月亮。

结局没到最后一瞬间,我们走上了破镜重圆。



从前没看见你,也就得过且过了,彼此安好就是挂念。可是自从你来了,我就特别怕,王一博,你猜我怕什么,我怕我们下个瞬间又和那几年一样。

我太想和你一起变老了。


王一博,你知道我为什么只想说永远不分散吗,我觉得爱在很多飘渺的瞬间都是不存在的,它不切实际,它太虚伪,它太胆小。

但是你不是,你一出现,我就能瞬间点起无数个憧憬火苗。带着无尽希望的,犹如野草,春风一吹,遍地都是。


就好像能忘了自己已经是个成熟稳重许久的成年人了。

看见你,我就好像能返老还童,当年录节目不也是吗,你说你怎么那么懂我呢,我们两个人该不会真是天作之合吧。


你一出现,我就心动。像个毛头小子一样热烈跳动的那种,大概青春期复发?


不知道这封信你到底有没有打开,我知道,最近的相处,我们都在尽力去温柔还原。


你担心的,我也在担心。

一辈子那么长,看见你,又觉得太短。


你不可以记恨我曾经想过要放弃,我也不记恨你马上婚期将至。可是,一博,我们都知道,回不去了。每天晚上我们相拥而眠,胸膛下用力跳动着的两颗心亲密贴近,也无法抹去分开的这么多年。


我好想念王一博。

如果看到这你还没有给我打电话,我会生气。

我好想念王一博。

哪怕写下这行字的时候,你就睡在我旁边。

好,刚才偷亲了一下。


这封信大概是要结尾了,因为我想第二天早点起来,给你做顿丰盛的早饭。


没有打腹稿就这样写出来了,万一有错别字也当没看见,你知道我想表达的是什么,你懂。

只有你懂。


爱不稀奇,性也是,契合的磁场以及志同道合的共生,很多人都能给我。

可是只有你,王一博,是我汹涌地想要,什么时候,从看见你的第一面。


当下,立刻,即时。

就想要产生的热恋。


你啊,我最想要。

能和王一博变老,这件事想想就很浪漫,忽然觉得变老也不可怕。


可能现在因为你在我旁边睡着,我安全感十足。

年轻时候不喜欢把感情放在重要位置,因为始终觉得距离产生美,弱联系才是最好的。


后来才知道,得到时,明晃晃属于时,又失去时,那种无处安放的坠落感。

无处安放的是爱与思念,坠落的是自私和逃避。


就到这吧,看完了这封信,请再给我一场热恋,肖战这次无论如何,也不会走了。

好吗,王一博?












——





tbc


我出现

大家521快乐!




即时热恋23


*


王一博从后台走出来,工作人员把拍好的灯光照片拿来给他过目,他伸手接过,边走边看,抬眼打量一下四周。

“小徐呢?”

“我在这边博哥!”小徐正帮幕布后面的工作人员抬箱子,看见王一博出现那一秒耳朵就立刻竖起来。

王一博瞥他一眼,又把手中的照片递给身边女孩。

“左侧蓝色太暗了,再调试一下。”

说完又对小徐喊了一句过来。

“车钥匙,我要去接人。”

小徐快速反应,笑呵呵道“我开车啊,胤哥说您安全最重要。”

王一博瞥他几眼,没再说什么,大步往外走。

小徐见状,立刻跟随。



然而没等出发,王一博再次接到电话。


肖战已经到场馆门口,身姿修长的人在台阶上走上去,又跳下来,他跺跺脚,看着脚下的板鞋,觉得脚底有点凉。南方这边比北方还冷。哎呀,中看不中用的漂亮鞋子,蓝色的涂鸦纹路那么独特,可实在冻人。


“肖战。”王一博喊他,背着牛皮小书包的人立刻回头,垂下的眼帘雀跃一扬,带着春日盎然。

“一博!”肖战笑着,噔噔噔跑过来。


王一博几秒就把他上下打量个遍,表情微微不悦,先是扯了一下薄而毛茸茸的衣领,又碰碰他宽松的直筒裤。

“里面套裤子了吗?”


肖战没想到王一博第一句话是问了个云里雾里的问题,他啊了一声,脸红心不跳地点头。

“套了。”

其实里面光溜溜两条腿,连条秋裤都没穿。

肖战也不知道,自己平时挺注意保暖这些的,可能今天太着急了,又怕小李等太久不好。



“走吧,去停车场。”王一博扯住书包带子领着肖战往里走坐直梯。

肖战悄摸摸看他几眼,哎呀,现在的王一博可真凶,吩咐命令就是吩咐。

想起昨晚两个人气氛实在不愉快,肖战决定不提,先问别的。


“我们去哪啊?你不是看场地吗?”肖战迈大步跟上来与他并肩走。

“现在巡演会不会太冷了?”

肖战说着,又唉声叹口气“今年冬天真是太冷了,雪也没下几场。”


他看到王一博大手还在拉着书包带,撇撇嘴,把带子扯出来,这下前面的人倒是感应到了,下意识看他一眼。

只见肖战娇娇一笑,把自己手递过去,抓住那骨节,然后手指一点点又扣进去,直至十指相扣。


王一博无奈,唇角却微微弯了弯。

肖战开心自顾自低头看手,没有看到身侧人的小表情。


两个人坐着直梯来到地下停车场。

肖战刚才自己说话没有得到回应,于是又问了一遍。

“一博,我们到底去哪啊?”


王一博没回答,小徐这时出现,娃娃脸从车窗冒出来,面前的车打着双闪。

“博哥这边!”


这声音似乎有点耳熟,肖战立刻抬头看过去,看到一个青春活力的小男生。

好像还眼熟,他脚步停下,王一博被他一拉,也跟着顿住。


“怎么了?”

“我们干嘛去?”

“逛街。”

肖战以为自己听错了,“啊?”


王一博抿嘴,眼皮一垂,看向那双白蓝交错的高帮板鞋。他知道那双鞋,肖战上周买的,当天晚上欢天喜地与代购抉择订好,转身手舞足蹈投入他怀抱。

“那鞋可太漂亮了,从来没见过板鞋那么漂亮的。”

“有啥用,你买回来现在也穿不了。”

“谁说的啊,我在家穿!”

当时硬生生给他气笑了,把肖战推倒挠痒痒,觉得这哥哥怎么这么多年还是一副幼稚样。



“我不想逛街,我陪你去看场子。”肖战拉他。

王一博又给他拉回来,一步一步往车那边走“必须去。”

肖战不懂他又哪来的轴劲,转念想想,去也行,他要上车前,先走去了驾驶座车外。



小徐看见肖战倒是愣了两秒,立即笑着打声招呼。

“肖战哥您好!”

“我来开车。”

小徐傻眼“啊?”

王一博眉头微挑,若有所思看向肖战。


“我说,我来开车。”肖战就当这男生没听清,微笑着重复一遍。

小徐为难地看了看王一博,没动地方。

肖战被这一眼瞧得心底冷笑,王一博不知想什么,好笑地嗯一声,说“小徐,你走吧。”

小徐动作迟缓着,还是解开安全带,慢吞吞下来。


打开车门那一秒,肖战又说。

“回去吧,以后也不用来了。”


小徐脚步一僵,压根没明白肖战怎么刚出现就对他释放出明显划分。

明面是一副微笑着的模样,神韵中却不怒自威,尤其眉眼里那股盛气凌人,瞧着实在渗得慌。


难道…小徐不信,他余光偷扫着王一博,又小心翼翼抬起大眼看向肖战。

“肖战哥,我是做错什么了吗?”


肖战忽然饶有兴趣看向小徐,松开与王一博拉着的手,然后轻轻拍他肩头。

他用更为漂亮水光的眼对视回去,那里面是成年人的锐利与直白,丝毫不留情面。

“你没有做错什么。”

“是我看见你心情就不好。”


肖战又笑,说着“况且,你是周胤那边的人,不需要留在这边做什么,踏实工作才是你该考虑的事情。”


小徐被肖战几句话就击懵了,走时的背影失魂落魄,孤伶狼狈。


肖战目送男生彻底消失,立刻又回头看向王一博。


“王一博,我承认我昨天晚上情绪不对说了很多话,你要是当真就是王八蛋。”肖战气势升起来,带着决心一般。

“勾引你是我不对,当年也是我要离开。你可以埋怨我,可以怪我,甚至骂我几句都行。”肖战看见王一博愈发眸色加深,心里咬着牙,又是这副样子,他简直讨厌死王一博这个成熟稳重的大山模样了。


“也可以讨厌我,不喜欢我,但是…”肖战平复上下起伏的胸脯,又缓了一下,眼尾没忍住,隐隐红起来。

“但是,你不可以不要我。”



完蛋,肖战想,真完蛋,最后一个字他自己都听见哭音了。

操,怎么这样,酝酿一晚上的恶毒情绪,矫情得自己都看不过去,大不了就死皮赖脸,说好一举击杀呢,气势还是败下阵。


王一博就这样平静地看了肖战一会,伸出大手轻柔摸他的头,神情淡淡,说:“先上车吧。”


肖战心底又猛然一塌,到底怎么样才能重新看见王一博满眼都是星星的模样。

那个一看他就笑的人,怎么就消失了呢。



肖战这下成了失魂落魄的那位,刚要抬脚走进驾驶座,就被王一博一拉到后座。


他失落至极,确实,现在没心情开车。


上去之后,他把小书包转到前面背着,根本想不出什么招数。

只见王一博从另一侧也上来了,这下肖战一愣,情绪不高问道。

“你怎么也来后边了。”


王一博没说话,只是低头把肖战的鞋带解开,拿起离自己最近的那只开始脱鞋。


“你干嘛…”肖战不解。

王一博又把自己脚上加绒厚底的白鞋脱下来,他握着肖战冰凉的脚往自己温热的鞋里放。

“往前踩踩。”

肖战顺应地把脚往前踩,鞋子穿上,脚底瞬间温暖一个度数。

委屈的鼻尖瞬间好像没那么酸了。



“另一只伸过来一点。”王一博微弯腰,伸手去脱肖战另一只鞋。

肖战忽然更难受了,一边伸过去一边说“这只很凉。”

王一博这才瞥他一眼:“你还知道凉?”

“肖战,你真是越活越回旋。”

嘴上生气得半点不留人,手里却很温柔把肖战说很凉的那只脚往自己大衣里面捂着。



“王一博,我现在真是看不懂你了。”

肖战忽然觉得自己刚才那一出很丢人,又耍小脾气似的往里伸伸。


王一博又没好气瞪他一眼,“你总是胡思乱想。”

平白无故来这是找气受的吗,肖战闷闷不乐,怎么几年时光一过,两个人的身份调换了呢。

那个跟在王一博屁股后面追着他喊带护膝喝温水的肖战,怎么像个逆生长的小屁孩,碰到一点点爱就慌乱一团,叛逆又多顾虑,在一个冰冷的冬季,只想缩进爱人怀里。



“我有点生气。”肖战说。

“我也是。”王一博也说。

肖战心闷,“你气什么?”

王一博大手源源不断传递热气给肖战冰冷的脚,他往上一摸,发现脚踝也是凉的,感觉到什么地方不对,扯开裤腿一看,一条细腿光溜溜在里面。

肖战忽然看见王一博黑沉的眸一抬,目光像凶狠锐利的雄狮,厚重的窒息压迫感扑面而来。



“你不要总用这个眼神看我!”

肖战想,当年奶乎乎的狗崽子,怎么就变成狼崽子了。

“我不想说,可是小徐那眼神是个人都能看出来。”肖战反正也破罐子破摔了。

“昨晚上为什么挂我电话,为什么要挂?”



王一博捞起他的腿,把人往怀里一拽,肖战瞬间就坐到了他大腿上。

他一只腿卡在车座一边,是以一种圈绕姿势坐着的,隔着层层衣料也察觉到了这距离的亲密度爆满,肖战一下子就老实了,仿佛刚才怒气冲冲质问的人不是他一样。


“脚还凉吗?”王一博问他。

肖战不看他,把头抵在他胸膛上,小气吧啦地说:“凉着呢,都能当冰箱了。”

王一博气得发笑,松开捂脚的那只手,对准他屁股就打了一下。

‘啪’一声,在逼仄狭窄的空间里异常清脆,肖战懵了一瞬,立刻抬头看向他。


“王一博!”

“你干什么!”


王一博面无表情看他:“知道我气什么吗?”

肖战被他打这一下惹得恼羞,还想什么气不气,他简直服了,多大的人要被打屁股。


“气你大爷,王一博,你真学坏了!”他气呼呼的,脸颊却诚实的微微泛红,气急败坏地伸出手想去扯那人奶膘,可看见王一博的表情又不敢上手,觉得眼下这动作过分亲昵。


王一博仍是直直盯着他,似乎看出他迟疑的动作,又问道。

“怎么不捏?”


肖战可不就爱这奶膘,从前接吻时都喜欢边揉边亲,惹得王一博不爽,说干脆移你脸上得了。这哥哥就会被逗得眯眼笑,又乖兮兮来求吻。


肖战打怵一下,又低头,重新抵上他胸膛。


“怕你生气。”

“王一博,我老怕你怪我。”



从复合到现在,两个人都直言不提从前,可每个生活细节都是从前,灼得肖战总愧疚,总想撕开什么去圆上,破镜重圆,他俩甚至不知道破的在哪,这怎么圆啊,一旦重逢,最先逃避的人,才是弱势。


可是爱情里哪有强势弱势,只有你情我愿,只有真诚碰撞,真心贴真心。


肖战越想越觉得当年一切都委屈,说了也矫情,只是默默伸手环住了王一博的脖子。


“一博啊,哥哥真的很爱你。”

“如果你是因为听到了我愿意祝福你和初绾结婚而生气,那对不起,因为我确实,没有勇气再去争取。那一晚我在山后面,你在另一侧,当时我就在想,是不是老天爷命中注定不想让我们分散呢。”


“我在意的,你要知道。你必须要知道,从始至终就是你。可是一博,我们的一生里,会遇见无数形形色色的人,你从小漂泊异国他乡,为梦想雏形争个容器,每一场戏我都不忍心你草草落幕,你不应该是转瞬即逝,你要一路璀璨。”


“肖战,你是不是觉得同性恋…”


“你先别说。”肖战伸出食指按上他的嘴唇,沾染着怅然的眉目犹如池塘涟漪,漾开一圈圈纠郁。又觉得王一博眼神凶,他用嘴代替自己的手指,轻吻一下,随后移开,眼睫悄然眯起,有点偷笑的感觉。


“先亲一下找点勇气,要不然总不敢面对三十岁的王一博。”


两个小孩都是家庭观念里很温馨的成长,各自有着注定的人生轨迹,遇见好像一场痴人说梦,可心动本就是无法控制的事,这种奇异碰撞要比以往任何挑战都令人着迷沉沦。

爱意来势汹汹,要承担起它所带来的所有责任。

这个责任,肖战先扛。


王一博自从拍综艺过后就没有任何绯闻,甚至合作女艺人都避而远之,仿佛更加落实他与肖战之间捕风捉影的朦胧猜测。


“肖战。”王一博看他深思熟虑斟酌着,忽然出声。

“嗯?”肖战轻微抬头。

“不要说了,我什么也不想追究。”王一博说。

“人生中有很多遗憾,但没有必要提,遗憾就遗憾,过去就好了。”


肖战手指蜷缩起来,慢慢握成两只小拳头,看到王一博神情发生变化,小心又诚恳,下一秒听到他问。


“那我现在,成为很优秀的大人了吗?”王一博谨慎着,犹豫着,似乎小心调整好每个字的距离。

“可以成为,不被你放弃的,大人了吗?”



肖战心里咯噔一下,眼眶骤然红了。

错了,错了,全错了。



“王一博,你不要…”

“我知道那几年张琦压制我,向理陷害我,公司利用我,合作方淘汰我,很多人都把我当踮脚石子,铺路铁皮。他们的决定,残忍,却很现实,”王一博轻声说着,伸出手指勾起肖战握成拳头的手。

“但是二十岁的王一博,最在意什么?”



“宝宝。”

“我已经没有爱人的能力了。”王一博忽然贴近他脸庞,亲密贴一下又移开。


“我总在想,你可能不知道,被所爱放弃,是什么感觉。”

“我没有放弃王一博!”

“可你选择走了。”


王一博轻轻笑出来,淡漠的脸出现一丝柔和,仿佛泄出光线,暖得肖战心里更加泛酸。



“但是我不怪你,知道吗肖战,我真的不怪你。”

“我甚至庆幸,只要我们同样不圆满,下辈子就能圆满一点遇见。”

肖战拉紧他的脖子靠近自己:“我不想用你赌。”

“我也是。”王一博同样抱住他“我也不想我们的爱,就那样被消磨倦怠。”


“所以你答应了分手。”

“嗯。”



毛茸茸的衣领扫弄着王一博的脸颊,肖战不停地拉近,使这个拥抱亲密无间。他想起最近的几件事,阴云笼罩的心思仿佛吹远了距离。

本来不该在意的,因为太想王一博了,所以时刻把这些反复抠出来与曾经对比。那始终是无法复制的年轻气盛,无法粘贴的绵软热恋。



“脚还凉吗?”王一博感觉肖战紧往自己怀里缩,这么多年也不见长肉,反而更是清瘦。本来体弱多病,居然穿成这样就出来。

能不气吗,王一博越想越气,之前听陆念说他晚上本来就少眠,安眠药也是常伴,这些日子还喜欢熬夜写笔记。


半天怀里的人也没回答,王一博唉声。

“肖战,你总这样我怎么放心。”

“我们要一起变老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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夸夸小情侣吧🥺



即时热恋22


*


小助理来取王一博行李的时候,大房间空荡安静,衣帽间的隔层似乎刚被翻过,他还试探般喊了几声肖战老师,都未得到回应。


正当要小心离开时,楼上忽然传来一声等等。


小助理循声而往立马抬头,肖战身穿轻绒毛衣,洁白高领显得居家温润,他手拿几件打底衫走下来。


“您在家的啊,我来给博哥取行李。”小助理憨笑一声,伸手指了指立在自己旁边的行李箱。

肖战浅笑,“嗯,你等一下。”

小助理疑惑地哦了一声,看着肖战又走进小廊,拐入衣帽间。

过了一会,他听见隔层被关上,又听到行李轮滑滚动声音。


小助理微微吃惊瞪大眼,他看见肖战穿好驼色呢子外套,身背牛皮小书包,也拖着一个绿色行李箱出来。

“走吧。”

“肖战哥,您…您是要出差吗?”

“对。”肖战又低头简单整理一下领口的高领毛衣,看向小助理“票我订好了,一起吧。”

“?”小助理傻眼“您…您的意思是说,和我一起?”

肖战眼皮微掀,瞟了他一眼,漂亮凌厉的眼尾甩出一道尖峰,令人心颤。

“不可以?”

小助理欲哭无泪“当然可以…”



关键王老师也没说肖战会跟随啊,小助理这一路都战战兢兢,又胡思乱想很多之前的风波,他进公司时间不久,只知道月华的铁碗就是王一博,他永远都是最坚韧的那张底牌,纵使这么多年后辈层出不尽,而那庞大的影响力,也只有一个王一博。


因此被派入这团队时,小助理胆战心惊,奈何王一博却说,笨又不耽误,肯吃苦就行。


小助理狂点头表示自己抗压能力强,他知道王一博曾经无数次置身风暴又逆流生长,也略有耳闻,肖战与他不浅的纠缠。


圈里人有点资历的都知道,这两个人曾经谈恋爱那是一整个盛世之举。

但是分开却悄无声息,无人知晓缘由。



小助理跟在肖战身后,前面走路的男人身形修长优越,迈出一步那么大,他紧赶慢赶。

“肖战老师,我帮您拿行李箱?”

前面淡淡传来一句不用,又说快点,别耽误检票。

小助理有苦说不出,觉得他此刻像极了王一博。



登机之后,肖战就开始阖眼浅息,他给小助理升舱到自己身边。

小助理这下更是一动不敢动,拘谨到头皮都麻。



“你叫什么名字?”

肖战冷不丁一问,小助理愣了下“您叫我小李就好。”

“嗯,小李。”肖战若有所思抻长了音,仍是闭目。

“你跟了王一博多久?”

“两…年?快两年了。”


小李不知肖战怎么忽然问起来,他还紧张兮兮等待接下来拷问,谁知肖战开始沉默,不再说话。


过了几秒,肖战把头微侧到一边,小助理的反方向,两个人的距离拉开一点。

他好像睡着了。



小李这才敢偷偷摸摸观察肖战,这男人俊容白亮出众,唇角弯弯犹如春枝烂漫,眼波粼粼含情,一眼望去就深陷,这么漂亮的一张脸,说是二十岁也有人信。


难怪博哥总在想,小李想起上次在海边酒店王一博对他的嘱咐。


“他还在睡,大概能睡久一点,你三个小时之后再过来就可以,把我的衣服拿来一套。”王一博似乎深思着,最后仍是不放心。

“如果没醒千万别打扰,知道吗?”


当时可给他难为完了,小李愁眉苦脸,他上哪知道肖战什么时候能醒,就嘴欠多问了一句。


“王老师,您确定三小时后吗?”

王一博非常自然点头 “确定。”


后来他三小时之后回去,刚走进客厅,就听到卧室里有穿鞋的声音。

小李心合计真神了,博哥怎么不去算命。




“这回也要睡三小时吗…”这次小李看着肖战,有点忧愁地小声自言自语。


肖战没有睡,只是在想昨天晚上。

他太过于神经紧绷,前几年分开夜晚总失眠,导致每个小细节都被无限放大。

王一博这么多年当然会遇到更多的人,工作圈子又不是普通人的两点一线,他们俩交际友人重叠度并不高,总要多些融合与接受在里面。


很漫长,回不去的短暂岁月里,爱人渐渐变为了一种怀念。

肖战很想王一博。

也许,日后还会有无数次那样的早餐。

也许,他还不了解这些年的王一博。


他察觉身上盖过来一条小毛毯。

一睁眼是小助理惊讶的表情。


“肖战老师,这次你就睡了三十分钟。”

肖战坐直了身体,微有不解地问“是有事吗?”

小李笑着摇头,“没有事,因为上次在酒店王老师说你三小时后会醒,结果您真是三小时之后就醒了。”


肖战一愣,很久之后,淡然如云的脸上,流露出点点柔软笑意。轻易的,满足的,又如羽毛般轻盈落下。又仿佛夹杂着点不易察觉的无奈与娇纵。


“嗯,确实三小时。”



刚同居那会肖战很少熬夜,保留好习惯。后来被人作弄的日夜不分,两个人窗帘一拉分不清黄昏黎明。那时候王一博真是,就连喝水都要喂到嘴边,肖战气急败坏红着脸去抽打他。

“快点给我水,递我手里,我自己喝,照你这么喂我就渴死了。”

“给你什么?”

“王一博!”

“哎,叫老公,叫老公就给你。”

“神经,我嗓子都哑了!”

王一博一听,哎哟还真是,立马低头吻上去。

亲昵舔弄,和小兔牙建立起朝夕相处的深厚情谊。

这下肖战更渴了,可是身体软乏实在没力气,有一搭没一搭哼唧着。

“脑公呀,啷个渴渴莫…”肖战说话软糯糯的,撒娇起来方言频出,有时候nl不分,经常被作弄叫老公。因为第一次做爱两个人摸索半天,王一博这个好学劲上来了,一心深入,肖战逐渐骨头发酥,忽然一个顶点掠过,大脑顿时一片空白,求饶似的,断断续续喊出脑公。

这下可一下子戳王一博萌点上了,二十岁的少年啊,哪受得住这顶级蠢萌诱惑。


后来每一次肖战有什么要求,王一博总会都弄他一会喊声脑公听听。

肖战哼着,喝完了一大杯水,头沾着枕头就睡了。


再睁眼时,就看见王一博撑着头一脸笑意看着他,肖战害羞缩缩,抱过去把头埋进他肩窝里。

“看我干什么,这眼神像个恶狼。”

“三小时。”

“什么三小时…”肖战哼哼“我饿了。”

王一博拿出手机调出计时页面,眼睛弯弯“每次都是三小时,你是不是身体里有什么警报装置,每休息三小时就会意识回炉一次。”

“有毛病王一博,要不是你昨晚玩太晚我才不会补觉呢。”

“玩什么,你说说。”

“你放屁,你闭嘴!”肖战恼羞成怒,又在他怀里耍赖皮似的动来动去。

“饿了饿了饿了!!”


王一博故作唉声叹气,又晃晃悠悠去找吃的。

后来无论作息怎么调,肖战只要一开始睡,就是三小时,可能起来喝口水或者去个卫生间,总之三小时定律很魔性,一提到三小时,他和王一博都会变色一笑。



小李看他脸上忽然雀跃起的神情有些好奇,又不敢多问。

肖战没想什么,只是觉得,这次他来对了。


时间拿走他的,同样,他也从时间那里拿回来。

王一博是他永恒不变的选择与坚定,比起那一点拧巴又无可奈何疲惫的几年,肖战还是想拉王一博的手。


他只是,太怕分离了。

思念一个人的时候,他恨不得用所拥有的一切,去换回那个萤火虫飞舞的夏夜。

他们也不知道,原来成名的代价是失去彼此。


肖战再一次闭眼,这次却捏紧了兜里的戒指。

爱赐给他不灭纯真的赤诚之心,而王一博,赐给他爱。


这次他真的睡着了。

因为,他梦见了那张花容月貌的脸,是商摘月,她漂亮又傲慢,对肖战说。


“喂,你能给他的,我都能给他。”




….





商摘月的跨界之举,打响了她在影视界的第一胜仗。

许久不见如此灵气的人儿,导演界鼎鼎有名的制作团队都在采访中大肆表扬。

本身模特专业的姑娘,演戏起来也活灵活现,千载难得的天赋与实力并存。

这部与王一博的待播剧,即将上映。

如此奇妙的碰撞,让不少路人都摩擦双手扬言期待。

剧没播,热度倒是持续飙升。

网络上铺天盖地的消息,俊男美女相拥相吻剧图传播极为迅速。



王一博结束代言见面会,一群保镖一路拥护撤退。

等他安全上车,发现张琦也在。

他看了一眼前面正在开车的老俞。

摘下口罩。

“琦姐,怎么了?”

张琦一只手拨弄着手里的平板,一只手正在翻阅一份合同单。

“两件事。”

王一博低眼一扫,轻恩了一声。

“我看到你的新战服了,设计的不错,很帅。”

“商摘月团队协和发来一份共营宣传,我大概看了,具体看你的意思。”

王一博直接摆手拒绝。

张琦不可察觉地皱了下眉。

“盈利这条线上来说,不干系到你真人生活,你懂公司的意思吗?”

管它盈不盈利。

“剧宣传我不否决,那是整部作品所有制作人的心血,剧以外的任何人任何事无关。”

王一博说着,眼底微凉地瞥了她一眼。

“别打扰肖战。”


张琦愣了一秒,耸肩。

艺人上升期与关注度最高的时候,她只是觉得眼下最适合他的方案是这样。

可王一博偏不。

有时真是分不清是爱让人意乱情迷,还是人。


张琦又想起上次肖战坚定的神情,忽然觉得这两个如出一辙的执拗。

“怎么样随你,不过这本子你看下,班底很强。”张琦说着,又从包包里拿出一沓文件,表情严肃递过去。

“你还没试过影片,第一步很重要,走好了往后步步都通顺。你认真看看,之后我们会与导演约着试镜,王一博,你应该知道,我现在能给你这个本,就说明我们的胜算有多大。”


爱情热血电影,男女感情线都无可挑剔的地步,王一博匆忙略了几眼,忽然顿住。

影片中,男人拥有了年少梦时追逐的一切,唯独身后的那人,从开始的坚定执着到逐渐失去信心,察觉二人落差犹如天地,就在爱人想放弃时,主人公说出了那句话。


“没有你,这一切有什么意义。”



他想把这句话发给肖战,拿手机拍下后却犹豫了一下。


这次剧组杀青后,肖战没有如往常一样欢天喜地来庆祝,甚至一句问候也没有。


又想到上次见面,两个人匆忙地接吻拥抱做爱,他走时肖战还在睡,环顾熟悉摆设的周围,心中有着说不出的奇怪。



当然会奇怪,落地窗前的矮木小圆桌不见,岛台侧的橡皮树也移动了地方,电视许久未看微微落了灰尘,王一博没有时间去二楼,如果去了二楼会发现书房中的书架空了一半,肖战的办公桌也消失。平时上面放了很多图纸以及材料合同的大物件,已经搬离书房,很久了。



王一博还是选择了发送。

晚上的饭局结束后,肖战的回复姗姗来迟。


“又要进组了吗?”

他配上一个猫咪撅嘴的表情包。


王一博喝得脸红脑热,把猫咪的小模样直接代入肖战了,二话不说就给他打了电话。


肖战没接,随后回复过来。

“崽子啊,哥哥开会呢,晚上忙完找你。”


这一忙,又忙过了几天几夜,又忙过了王一博的几场通告,日出日落仿佛就在眨眼间。


最后一场外景拍摄在外地,结束时遭遇粉丝围堵,车子甩了很久,差点造成交通事故。

后椅背靠着男孩的眼底青色淡淡,鸭舌帽帽檐压低,只能看见俊美冷淡的眉骨。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沉默寡言成了王一博的代名词。



爱与名利相辅相成,权杖与罪彼此叩谢。

热爱逐渐成为固定轮廓,变成了格式化的腹稿。



王一博登机前,买了一个u形枕,老俞问他要休息吗。


面前的人摇头又点头,只是忽然想起来了,那年夏天他毫无形象和束缚,和肖战打了一下午的游戏。

他玩着玩着就下意识靠上前,一会压着人家胳膊,一会倚在人家肩头,无论姿势怎么调换,最后都是枕在那柔软腰窝上。

王一博一直想问,战哥腰怎么那么软呢。

该怎么形容这种软,他也不知道,总之情深时,喜欢停留许久。


他看了眼老俞,忽然说了一句谢谢你。


前不久因为私生跟酒店的事令人心有余悸,公司还没有派保镖,倒是家里人看见新闻着急不行,左右也联系不上王一博,赶上老俞刚从外地回来,干脆身边暂时留个放心的人。


受叔叔阿姨嘱托,老俞前往与发小勇闯娱乐圈之旅,谁知,这里竟是这般龙潭虎穴。

王一博人气日盛,随之而来的麻烦与棘手太多太多,老俞叹口气,说句应该的。

还以为能像儿时那般无忧玩笑游历一番,却不知,亲眼见过才知水深火热是这里的常态。

感受到王一博有多不容易。



与此同时,待播剧已经在预热状态。

网络世界亲吻路透,般配宣传漫天,肖战都一一忽略而过。

唯独那一幕。

英俊高大的男人一把举起怀里的孩子。

小孩子飞起来高高,笑得眼睛都眯起来。

他想起来许久之前看见香菜宝贝整理的视频合集。

王一博说过的,他更喜欢女儿。

女儿,这两个字听他说出来太温柔。


温柔到肖战觉得自己没有理由自私,如果实在没办法的话。

肖战摘下眼镜扔在书桌一边,盯了太久电脑屏幕,眼底发涩。

爱是一把双刃剑,他能感觉到王一博源源不断的给予。

同时回应出去的,又真的没办法去衡量。


大六岁,不只是年龄问题。

他会想很多未来,不止是肖战的未来,是王一博的未来。

人永远不能去衡量永远。



傍晚下班那会,肖战接到了妈妈的电话,温柔的女人鲜少有这样扭捏。

关心与嘱托试探半天,最后还是问了那句话。


“要不要相亲看看?”


肖战足足愣了一分钟,对面的人似乎也察觉到儿子的沉默,变得有些迫切。


“二十八了幺儿,上次打电话说这事都是半年前了,那会你工作刚起色忙妈妈理解,可这一年眼看又过去了,自己在那边,总要有个人作伴吧?”


肖战也忘了自己稀里糊涂说了哪些话,只记得最后妈妈挂断电话问了一句,小博那孩子你们多久没联系啦?


通话结束,他就看到王一博发来好多个小狗捏脸的表情包。

‘战哥,我今晚能回家!’

‘早早结束,早点回去看宝宝。’


跟在下面的,是纪艺楠发来的几张图片。

大多是训练时期的王一博,稚嫩的仿佛朵含苞待放的白牡丹,鼻尖上汗珠似乎都有软甜香味。


“sean,少年时期的yibo。”

“希望你不要受伤。”


下面的几张图又成了几个女孩围在他身边,王一博挑着其中一个的下巴,两个人离得那样近。


“我很开心有人爱他,你也不要难过,他还小。”


纪艺楠是王一博的前女友,货真价实的前女友。早在国外训练时期,两个人就在一起,艺楠是中国人,但签署公司是国外娱乐,两个人曾经在一次舞台场上碰面有了交集。她大一博三岁,在一起那年才十九岁。


一开始真是大姐姐迷恋奶团弟,王一博典型的外冷内热,对待感情十分真诚。

知道自己在同龄人中属于是早恋那波,与纪艺楠也不是弱势被动,反而爱中直来直往。

两个人谈了将近四年,纪艺楠却还是喜欢把他当弟弟,下意识亲近的喜爱,总是这样。



她一次在晚会中喝了老男人递来的酒,同时激烈回应了对方的吻。气喘吁吁一转头,便看见王一博冷漠的眼。她觉得这并没有什么问题,是可爱弟弟的反应过激。


王一博完全接受不了,他有着与生俱来的霸道与认定,但这种执拗不蛮横。只要所拥有一旦贴上了王一博这个标签,他就会划分进来自己的领域,并且十分在意。

老话说是护食,护绝食。


这件事令十八岁的王一博始终心存芥蒂,每当纪艺楠要笑着亲吻过来的时候,他就能想到这张红艳的唇是如何亲吻过那满是油腻的脸。

纪艺楠并不在意,只是捏着王一博的奶膘,依旧爱恋揉揉。

“我们一博快要长大了哦,那些事并不是值得记住的呀。”


王一博也是那时候觉得,纪艺楠的感情观有问题。


与老男人的激吻换来了上好的台演,连和她们的团,都逐渐有起色。


娱乐公司中打擂赛是常有的事,各派出阵营的训练团与对方的舞姿一决高下,舞台就在人员流动最高的中心街广场。

获胜那一方完全由现场的群众决定,这意味着,出道前的经验积累。月华挺看重这个,非常在意艺人期待数值,甚至把张琦等几个执行经纪都派来了。


王一博是他们漂亮的底牌,up也倾注心血投在他身上不少,两家公司在想,怎么才能一举打响这场仗呢,要如何营销出一个完美方案,成为令无数女孩能尖叫的存在。


Up同行中也带来了几个女孩,容貌身材样样出众,希望得个亮眼的关注。非要怼到王一博编舞队里,这下老师犯愁,只好把编到一半的舞蹈换个思路,用大胆刺激的题材,以节奏劲爆,动作性感为主。

每每拍到四个女孩把中间的王一博围住时,练习室中的氛围就会格外色情,原本没什么,被人一起哄反而意思低俗了下来,甚至还有学员私下偷偷讨论。


“他们配合度这么高一点都不像后塞进来的,你看王一博对她们的样子。”

“呵,不就是这样吗,什么好事都叫他一人得。”

“哈哈哈哈四个,他玩得也真够花!”


诋毁的谣言向来传千里,所以当纪艺楠这天来联系上寻王一博时,偏偏碰上这一幕。

那四个女孩美而稚嫩,其中一个以挑逗姿势伸展过去之时,王一博露出邪笑。

这场面当真无比令人心动,纪艺楠也是差点把手机摔碎。


当晚两个人就说了分手,原因是纪艺楠把挑逗那一幕照片怼到王一博眼前,要解释。

这分明就是舞蹈编排里,而且只是其中一幕的队形变换,身为练习生都知道这些动作,解释什么?


王一博十分不解,说没有解释。相反的,又提了那次老男人深吻。

纪艺楠觉得这两件事性质并不一样,有些失望王一博居然如此花心。


而后两个人也没了联系,只知道最近一个叫何清漾的女孩在追他。



纪艺楠专心经营起自己的前途,无数次接过那些人的酒与此同等换来的欢呼与尖叫逐渐令她一路高升,心里却愈发空落。



几年后,纪艺楠再次拾起关于王一博的碎片,那人所有相关却都关联着一个男人的名字,肖战。


纪艺楠很诧异也很惊喜,诧异的是,她在王一博眼里看到了那种比爱更厚重的寄托存在,是她没拥有过的。

惊喜的是,肖战的设计她一直很喜欢,而且决定这次回国第一个合作伙伴就是他。


她看到了他们经历了综艺爆火的这个夏天,无法想象,王一博能如此亲昵依赖与呵护一个人的模样。

可悲又可怜,可悲肖战,可怜自己。

王一博这个坏男孩,却很难不爱。


她又欣赏肖战,两个人几次相处合作下来感觉不错,这种矛盾的纠结最后还是让她全盘托出。


而肖战这次的回答,也很果断,不似之前那般温和。

“王一博不会这样,我不会受伤。”



纪艺楠恐怕没有认真观察过,那双含情眼的对面,同样报之以回的,是如何痴情。


几分钟看完了王一博和四个女孩劲舞全程,肖战说不生气是假的,他瘪瘪嘴,没有回复发过来几张小狗捏脸表情包的人。



其实录制完节目时,肖战曾与他促膝长谈一番,很认真问过王一博。

“现在节目结束了,王一博。”

“肖战,我要是喜欢一个人全天下都能知道我有多喜欢他。”

“你…王一博,节目结束了…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我喜欢你,我喜欢肖战。”


大六岁的人啊,仍是面对那张坦荡面容说不出决绝的话,只是幽幽叹气,主动说了一嘴自己有前女友。王一博也十分自然,接话说他也是。

两个人在空气中就这样对视一秒,却在下一刻又忍不住笑出来。


老天爷没有规定爱人性别,因为契合的灵魂,一旦碰撞,很难找到理由借口分开。


而那年狂舞的夏天,热烈的夏天,万人瞩目的夏天,在重庆绵热的气温中,同样迅速蔓延。


“哎呀小战妈,不要听那些个油嘴滑舌介绍哦,娱乐圈子里的事脏的狠,小小年纪出名指不定用什么换来的。”

“什么努力刻苦的人,漂亮皮囊大把大把抓,谁都能飞上枝头变凤凰吗?”

肖母迟疑着,没有出声,想起视频里那孩子两边乖巧的小括弧,眼睛眯起,实在讨喜。

“吃苦耐劳任劳任怨的人付出代价,为什么不能成功啊?”她把菜篮子放在一边,加入阵营“我看那小孩就挺好的,老实忠厚。”


老实忠厚一词出来,让桌前七嘴八舌的人都哑声片刻。

“你不说我都忘了,战战最近情况怎么样?我看网上好多人不少说他俩在一起了呀!”

肖母瞬间皱眉:“出门在外耍个朋友,阿战心里都有数。”

“了不得呀,我记得早些年战战还带着女朋友回来了。”

“说不定被外面鬼迷心窍了,都说娱乐圈那地方吃人不吐骨头!包养来包养去的,哪个是正经过日子人?”


邻里街坊的言谈四窜,网络上的暧昧烽火连天,肖妈妈买个菜从头到尾听来了一耳朵闲碎,最后回到老房区,平时闲聊打着麻将的老姐妹们居然也在讨论。




肖战自小就是耍宝精,在学校根正苗红好少年,回家也嬉皮笑脸惹人喜欢。

整片房区阁楼谁家不知肖家白玉小公子,那幺儿讨喜的很。

眼一眯就像那璀璨弯月,唇畔生花,路过谁家看见姨婆就会落下一句嬢嬢你今天好美呀,往前继续走着瞧见晒被单的叔叔立马也接上一句,幺爸啷个越看越年轻咯!

少年如风过境,欢快软糯音调惹得一条街的大人都在笑。



后来肖战上大学了,赶着老城区翻新,搬走了一些老居民,自然也搬来了一些新居民。

第一年放假回来的时候,已经变得沉稳温润,见人还是柔和浅笑,酒窝讨喜露出来,这次他身边还跟着个姑娘。

俊男美女走在一起,般配的哟。


这一时半会儿的,左邻右舍话题中心又成了肖家白玉小公子。


这时肖家的新邻居是从外地搬来一户姓贺的人家。

贺婶家儿子不成器,学习没个五六,堂客也讨不到,整日无所事事日混一日,她羡慕肖母羡慕的不得了,望着肖战和女友走时的背影,时常打趣肖妈妈要不然换换儿子。



“你真是好福气,我搬来那年这孩子金榜题名,做设计还获得那么多大奖,如今谈了朋友,过几年说不定你就能抱孙子呐!”

“哎呀,他也倔脾气。”肖母虽然谦虚唠着,却也藏不住眉宇中间的骄傲。

贺婶又说“哪里倔的!这好孩子倔一点怎么了,瞧瞧女朋友多漂亮,感觉两个人挺稳妥的,大学毕业就能结婚吧?这好事将近,攒钱买房子!”

肖母温柔笑着:“早就买好了。”



然而又一年假期以至,这次只有肖战一个人回来,他拖着行李箱姗姗而归。

肖母在阳台往楼下面抻脖找了好一会。

“妈妈你找什么啊?”

“臭小子,女朋友哪去了?”

“啊,早分了。”肖战把行李箱推进自己屋,又转身去了对面的书房。

“什么!”肖母眉毛一扬“是不是你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惹到人家女孩子了?”

肖战抱着一摞书从书房走出来,眼镜卡在俏挺鼻梁的中间地带,整个人呆萌可爱。

“什么啊妈,我哪里是这样的人,她要出国留学,我要去北京发展,一看异地,就分了呗。”

这几句话说的轻巧,肖战丝毫不在意,甚至边走回自己屋边哼着小曲。

“你这孩子...”肖母无奈至极,也没说什么。


而这场恋爱也仿佛终止似的,肖战自从去了北京创业身边就再也没出现过任何异性。


肖母也回忆综艺中两个人的亲密状态,还记得去年打视频,王一博露出乖乖的笑,怎么看怎么顺眼,怎么也不像能出格的,况且肖战大人家小孩六岁,每每想到这,她就放下心来,偶尔关心关心儿子身体,知道他工作忙,并未着急。


谁知这一拖,又一年。

肖母愈发觉得肖战挂电话前回答的那个问题不对劲。

“那你最近和小博还有没有联系啊?”

“妈,一博挺好的。”





当晚王一博回到家的时候,灯没开。

只要是肖战在家,玄关便永远亮着小灯。

他愣了一秒,以为家中没人。

疲惫不堪换上了拖鞋,把背包随手一丢。


忽然瞥见客厅那边有着微弱的亮光,王一博下意识呼吸放轻,走了过去。

肖战窝在大沙发里,整个人都柔软地陷进去。

身上裹着小毛毯,已经闭眼睡了。

面前的电脑散发着微弱的光,还在播放一部安静漫长的纪录片。


王一博心底没由来自责一下,他俯身,低头在他额前落下一吻。

也不知道他有没有看到网上那些乱七八糟的营业内容。

真闹心。



肖战起来的时候是第二天清晨,闹钟被关掉,他坐在床上看着外面的大太阳高高升起。

显然迟到了。他快速回想下今日工作内容,好在事先已经和Aima说好安排。


纪艺楠的长期签单已经开始进行,工作室都在忙着跟进。

不久前张琦还发过来的几个约稿单子,肖战没点开。


外面传来一股浓汤香气,他掀开被子急忙走出卧室。

楼上的小厨房空空如也,他走下楼梯。

果然看到一楼大厨房里王一博走来走去的身影。


“你在熬汤?”

闻起来有点像排骨汤。


王一博回过头,郑重其事恩了一声。

他没收拾,浓密的头发翘起来,后脑勺那一块简直要飞起。

肖战忍俊不禁,他见过王一博各种样子。


舞台上千万人欢呼而拥戴的爱豆舞神。

影视剧里扮演刁钻任性亦或是清雅淡漠的翩翩公子。

在书房闷头给自己写词练习rap的全能艺人。



这样的清冷高贵的人,

骑摩托之前都会讨个平安吻的。



那些形容和印象都是所有人对王一博的。

肖战洗漱过后坐在饭桌上,看着碗筷出神。

王一博到底是什么样的呢。



回家认真读稿子看台本的,出门着急袜子穿反的,同台接受采访着急宣示主权的,因为避险生气死活耍赖皮抢他眼镜的。

生活里早已刻在血液里冗长又熟捻的细节与相处,早就冲刷掉了一开始的顾虑。


肖战拿起勺子,挖起桌面上的果酱。

一口塞进嘴巴里,甜腻人。

所以他自己在想昨晚上自己还置气什么。


王一博把排骨汤端过来的时候,肖战留心到他手腕烫到起了一些小水泡。

太阳穴瞬间气得突突。

“你下次休息就休息,不许用厨房了。”


他记着王一博之前压根不会做饭的,唯一一次还差点把厨房烧了。

看着眼前这碗色香味俱全的浓汤。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肖战歪着脑袋想半天,王一博从什么时候开始会做饭了呢。


王一博挠挠头,坐在他旁边。

他很久之前看见视频中肖母就是这么做的排骨汤,托人千里速送而来,肖战当时喝了好几碗。

“先喝一口试试,战哥。”


肖战放下手里沾满果酱的大勺子,用小碗舀了排骨汤,轻轻的吹着,喝了一小口。

味道居然不错。


他抬眼开始有模有样打量王一博。

“昨晚几点回来的?”

“六点半,差一点前。”

吃了一口软乎乎的肉,也恰到好处,不油腻不难嚼。

“你手艺什么时候这么精进了,好吃。”



以前都是这小鬼赶通告大晚上回来要撒泼打滚要吃大餐。

如今他都可以单独掌勺了。


王一博不好意思说他偷偷在酒店照着肖妈妈的视频程序反反复复做了好几次。

“就,就剧情需要,在片场多请教了下厨艺师傅。”

好一个剧情需要。

肖战觉得自己肯定是老了,这肉怎么就塞牙了。

“和商摘月的那部剧?”

王一博心里没由来咯噔,果不其然,下一秒就听见肖战阴阳怪气的话。

“沾光了,这汤还真挺对我胃口。”



没等抓紧住的衣角,就从王一博的指尖迅速掠过。

大幅度的动作,差点带翻椅子。

王一博这次没有追上去问为什么。


他不想再得到‘你幼稚,你不懂,你为什么不多想想别人?’等这种回答。

错了,王一博开始懊悔自己刚才没放下脸说出实话。

放他娘的狗屁,他哪里来的耐心去在剧组钻研这个。



肖战最近太喜怒无常了,他抓不住,但是他也不知道,抓不住的,是什么。

仅仅是那些捕风捉影的暧昧宣传吗。

王一博又看向那沾满果酱的勺子。



下午肖战回到工作室,赶了一个初稿进程,回复邮件。

那边的对接工作人员明显不在意设计是否符合主题,倒是旁敲侧击问了别的事情。


四点超星盛典开始,王一博临走前还说估计会很晚回家。

肖战看见那几个关于试探艺人隐私的问题,就先点了最小化。刚退回,网页新闻弹出来商摘月红毯照。

眼花,手痒。

她挽着熟悉的胳膊,西装革履的男人在她身侧。


肖战勾勾嘴角,又重新把对话框点出来。

“您可能要失望了,我们和贵公司的合作不会继续了。”


视线继续移回那张登对美艳的红毯照上,肖战眯起眼细细打量。

清冷孤傲的脸上不苟言笑,耳垂上的细闪耳钉晃的人心花怒放。

忽然后悔出门前也没说一句话了,肖战当时还在别扭。



红毯走完,估计就到了颁奖现场。

点开直播,机位很多。

肖战一边低头修图,一边听着耳机里传来的声音。


“那请王一博先生说说这一年的收获?”

那一年,拿下了二十三个代言,热播剧男主季向空,爆款综艺出圈,火遍了全国各地大街小巷的王一博。

收敛了向来面对镜头无畏,相反,满目坦然真诚。

他一只手轻扶话筒,眼神直击镜头。

“我结识了一个好朋友。”

“肖战。”

全程哗然,那下面举着黄色灯牌的姑娘们撕心裂肺的哭喊。

直播停停顿顿,卡住了。



肖战愣着退出,又重新点进去。

主机位切换给了商摘月,王一博已经说完了,鞠躬之后下了场。

他手指蜷缩起来,不敢去看。


Aima尤其崩溃,她说肖战,王一博是疯了吗。


工作室大楼外面有狗仔蹲着,所有人都期待一场盛世的厮杀,就是颠覆它。

毁灭它。

肖战又怎么会容许这种情况发生。

王一博,真是疯。

筹码加到最大,把自己的后路断的死死。

不断推翻自己的行为。

那就彻底垄断。



….





飞机滑行中,肖战睡得眼眶发酸,缓慢打了个哈欠,觉得这一梦好像回到了几年前。

年轻时嘴巴是刀子,耳朵却爱甜言蜜语,一路热望没有虚度年头。


只是疲倦带来的消磨,肖战害怕。

他不愿用爱人前途去赌一场世俗的愤杀,也不愿爱里两难,却还在意万分。


为爱铤而走险九十九步,他为王一博留了一步。

因为人生,不止一百步。



离开了机场,小李推着两个绿色行李箱先回酒店,他看着肖战自顾自打车离开。

“肖老师,您去哪啊,公司这边有车送您!”

肖战头也没回,只是伸出胳膊招招手,示意他先走。


他脚步轻快,拨弄手机的动作也灵活。

那边接起依然很快,肖战先发制人,说。

“王一博,我来找你啦。”












tbc..






即时热恋21「博君一肖」


*


周胤把酒杯推到王一博面前,光洁的杯口插着半片柠檬,水晶杯底折射出吧台上方缤纷的灯光,里面浅粉色的水纹荡漾出一圈异样浪漫。


“这里新出的,叫情人之约。”

王一博眉眼一松,推回去。

“我不喝酒。”

周胤哎一声,“你这就不对了,还没尝怎么就说人家是酒。”他见王一博无动于衷,便自己喝起来,故作美味咂下嘴。

“这架势,让我猜猜,这么快就吵架了?”周胤揣摩着他脸色。

“你这样子很难吵起来啊,因为初绾?”

王一博摇摇头,沉默不发,只是对着酒保打个响指,要了一杯纯威士忌。

“……”周胤极其无语瞥他一眼。

“喝酒就别开车了,一会让小徐送你回去。”



“你走之后我上网查了,张琦真缺德,都是她手下带着,一点公关机会都不使。”周胤浅尝着情人之约。

“不过向理如今万人鲜花捧沦落无人问津,真是应那句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老弟啊,风水轮流转,老天爷是最公平的。”

他伸手拍拍王一博肩头,一脸暧昧,调侃似的笑笑。

“感情可不能这样,彼此都要坦诚一点。”

王一博冷峻侧脸仍是紧绷,照灯闪射过来,显得他下颌角更甚锋利。

他闷声不语,手指轻搭在无铅玻璃杯身,有一搭没一搭点着。


“威士忌还是这个味道吗?”

“当然。”周胤低眉扫了眼,发现他握着酒杯也不喝。

“你不尝尝怎么知道。”


“你不确定的事,往往都有答案了。”

“这一辈子挺短的。”周胤忽然低声喃喃“用来爱都不够。”

王一博一口饮下杯中酒,嗓子眼遭这冰凉一出,瞬间清醒不少。

“他好像,更爱二十岁的王一博。”

“说什么呢你,刚喝就醉了。”周胤怔一秒,却见王一博起身。

“我先走了。”

周胤说:“等会,我给小徐打个电话。”

王一博摆手,独自离开了酒吧。




午夜的街头依旧灯光晃眼,比不得白日车水马龙,却依旧川流不息。或许市中心永远都是这样,王一博迈着步子往前走,踩着一地昏黄光线。满脑子都是想着肖战那坦然自若模样,他怎么能说出那般诚恳的祝福。

他真的在意吗,他在意什么?

 


几个小时前他把人安全送回家,泡好个温水澡,又换上睡衣,肖战整个人也清醒不少。他红着眼睛说对不起,拉着他大拇指轻轻摩擦,目光里的小心翼翼看得王一博心都拧巴。

他不想看见肖战这样,这段时间里两个人都尽力往温情路子走,对过往只字不提,他直接跨越这几年,不去想当年的肖战为何一定选择离开,只要还能爱。

王一博想,看见他的时候就在想,还能爱,那就去爱。


可是肖战在干什么,这半个月,他总在期待透过他去爱二十岁的王一博。那散落的纸张与日记是个人私密的存在,王一博不去打扰,可偏偏就那么自然而然出现,袒露在桌前,仿佛能让他故意瞧见。


“那我保护你好不好?”

“承认吧肖战,你没办法不为王一博心动。”

眼前是触手可及的群光闪耀,背后是落地生根的脊梁支撑。

二十岁的少年,真诚无畏,信任全盘托出。



那他呢?

肖战,你那些字里行间透出呛人的爱意,都在有声有色描绘当年情景。既然都爱到这地步,又何苦与爱两难。

王一博越想越觉得心口的大石头压着,他一遍又一遍告诉自己不重要,当年爱的坦然,无论多久之后回想都不会后悔。

肖战还在怀念,说明肖战还在爱。可是,他既然还在怀念,还在爱。为什么,能够说出祝福他与另一人走入婚礼殿堂那些话?又为什么,非要把当年的王一博推开。



对,他现在就是计较,他不想计较,可是没办法不计较,重逢在生活里的每一天肖战都在患得患失,他们不该这样的,为什么会这样。


身后忽然传来两声嘀嘀,王一博回过头去,看到一张娃娃脸从驾驶座窗户探出来。

“博哥!”小徐洋溢着一脸青春气息对他招手,漂亮的男生一双大眼笑眯着望来。

王一博恍惚一秒,转身慢慢走向那车。


...




王一博还没有回家。

肖战拿着日记本窝在床上,想起临走时,他那双冷意的眸。


“王一博,你不能把一个酒鬼说的话当真。对不起,对不起…”缩在被子一边的人卑微语气带着颤抖。

“因为我在意你啊…”



可是,拉着的大拇指被一点点抽出,男人拂下去的力度那么果断。就像当年少年毫不犹豫坚定在镜头前说出肖战这个名字一样。


“那请王一博先生说说这一年的收获?”

那一年,拿下了二十三个代言,热播剧男主季向空,爆款综艺出圈,火遍了全国各地大街小巷的王一博。

收敛了向来面对镜头无畏,相反,满目坦然真诚。

他一只手轻扶话筒,眼神直击镜头。

“我结识了一个好朋友。”

“肖战。”




原来不是所有破镜重圆都会有个好下场的。

肖战抽抽鼻子,忽然想起什么,撩开被子噔噔噔跑去衣帽间,找到行李箱,王一博今天原本要出差的。

肖战打开它按照记忆翻到最下面隔层里的收纳袋,一封黄皮信封安静压在那里。



他把所有小心思都寄托在这里了。胆怯、犹豫、挣扎和贪念,浓缩在褶皱信纸上,无法说出口的那几年,无法用什么解释离开的那些疲倦。全部都在这里了。


肖战脑海里又浮现出卖惨这个词。

他想不到现在的王一博看完这封信能是什么表情,或许依旧是淡淡的神情,可能又会说,肖战,这几年你就学会这些了是吧?



他越想越压抑,不知道为什么,与王一博之间那层鸿沟,更深了。

肖战已经迈出这一步,就不想后悔,他鼓起勇气回到卧室拿起手机给王一博打过去。



接的很快。

肖战倒愣了一秒,磕磕绊绊道:“一博,你现在在哪?”


“车上。”话筒里还带着呼呼风声,清冷的声音模糊而遥远,肖战抠着手哦了一声,自己不自觉蹲下,靠在墙边,缩成一小团。


“一博,我们说说话吧。”他轻声试探着“我刚才喝多了。”

“博哥,是往这边走吗?”忽然一道清脆的男声传来,肖战手臂瞬间凉一半,喉咙里像是被人塞团棉花。


“说什么?”王一博拿远了手机,又压低声回复那声所问“直接去酒店吧。”

肖战一愣,急忙追问:“你今晚不回来?”其实还想问,你和谁在一起。

“不回去了,明天航班早,我直接住在酒店这边。你早点睡,等回来再说吧。”

“那你…”




王一博坐在车后排,路灯光影透过车窗错乱洒落,在他脸上忽明忽暗闪着,听到肖战纠结又嗫喏的犹豫尾音。


如果…他想,如果肖战再多挽留一遍,他肯定下一秒就让小徐掉头。


“那我什么?”他放柔声音询问过去。

“那你…现在和谁在一起?”肖战每个字都很轻,小心翼翼甚至到最后都没音了。


空气里,有什么东西迅速凝结了,仿佛每根枝条上正悄然嫩芽,抵抗春寒顽强生长时,被突如其来的寒霜彻底冻死。半点骨朵,都没了,就只能安静埋没在这个寒冬之末。很突然,很无情。


男人一声轻笑短而迅速,惹得小徐飞快抬眼从显示镜看他一眼。


“肖战,你睡吧。”

王一博挂断了电话。



他见小徐偷瞄,直接对视过去,“你想问什么?”

小徐被现场抓包,娃娃脸露出一丝尴窘,不好意思移开视线,直视路面。

“博哥,您心情不好。”


王一博早已对情绪这东西悉数洞察,也极会压抑控制,对于男生的询问,他不予理会。

若不是那双眉眼弧度下俏都那么相像,他懒得多问一句。



可是,王一博心底缓缓升起一股阴郁,肖战居然问出这样一个问题。这样一个,无意义的质疑,仿佛轻而易举摧毁了这半月以来的亲密。


也许根本不是自己多想,而是这段感情复合就是错误,爱里最基本的坦诚与信任。他和肖战已经早就在这几年互不干扰的人生里,被磨灭了。



年少时为爱走了九十九步,百步便无回头路。

肖战没有给他最后一步。

他每迈出一步总是瞻前顾后。


如今王一博还在爱是说好听是痴情,说实在确实犯贱。


那一晚肖战犹犹豫豫说着坏蛋屋里的月亮多美,他在去往的这一段路上,仿佛把这几年的时光都反复咀嚼、揉捏、再掏出来塞回去,发现仍是舍不得。

那就认命般,再次迈出最后一步。


肖战虔诚般许愿:“希望王一博肖战,永远不分散。”

肖战也洒脱大方“会笑着祝福他结婚的。”

肖战却质疑纠结“那你现在和谁在一起?”



不是在爱二十岁的他,王一博恍然,是肖战已经不爱了。






手机顺着手上力度一松,啪嗒掉在地上,屏幕朝下,砸在昂贵地板上,瞬间出现一道裂纹。

男人毛茸茸的碎发翘起柔软的弧度,眉眼隐没在一片虚无的落寞中,像暴雨后一片孱弱枯叶,顽强挣扎留在枝条上,抵住了电闪雷鸣之势,最后却随一阵微风轻轻飘落。


肖战下巴发尖,垫在自己的膝盖上,他双手换膝,有些失神。

情景总是惊人相似,那年那天还历历在目,也没几年,主角仍未换。

挂掉电话的人还是王一博。

留在原地的人还是肖战。




季向空播出后为王一博带来了空前绝后的关注度,如果说综艺节目是打开水龙头的阀门,那么这个角色就是源源不断的狂流。

他的戏路似乎打开一些门道,其他的优点也接二连三被挖掘。

舞蹈好?那么一堆劲舞造作的综艺和剧本都前仆后继递到眼前。

玩摩托?相关比赛与产品研发也倾巢而出。

滑板溜?各式各样的赛场与板子来邀请他来做嘉宾,来体验宣传。

那段时间,王一博也是逐渐体会到了,通告排满的体验。


而作息一旦颠覆,就会有些吃不消,武打戏吊威亚会划伤手臂,参加街舞比赛体力消耗太多导致心肌炎复发一次,摩托车根本没时间去触碰,王一博时常片场与录制综艺两边跑,还没有适应强度。


可是肖战护犊子护到无法无天,他不允许王一博受伤。

王一博那会随便咳嗽一声,收工回家就有熬不完的汤药等他喝。

天刚降温,衣服准保就套上,就连伤口处理也细致入微。


那段时间几乎是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王一博恋爱。

月华向来包装艺人有一套,他就像逆流中的狂欢,特立独行。

他拽,敢于直击镜头怼,冷漠看待任何变故。

从小就在接受真空包装,怎么样去面对媒体,可是,那些教他的人不知道。

王一博要面对的,只是热爱。

因此那些伤,那些苦痛,他都觉得无畏。


当少年的背包出现了水果味的润喉糖。

录制舞蹈节目,膝盖处明显的护膝。

收工火速甩车回酒店的行为。

择偶的标准都在随之更换确定。

明目张胆的坦然与举动。

他关注度最高这年,却是有两个人存在的影子。

说起王一博,就会想到肖战。


他的网络流量粉丝群体庞大,cp粉滋生厉害,王一博甚至还在用一举一动抡锤,一身已婚气息把新粉路人都捶向双人粉丝。



张琦这是第二次与肖战谈,谈王一博后续的资源分配。

她作为经纪人在娱乐圈经营这么多艺人流量网,什么粉丝群体没遇见过。却被王一博这些持续操作炸懵了她。


肖战又不是娱乐圈的营生人物,需要那么大流量存在做什么?

提纯也不干净,粉丝之间阴谋论更为可怕,王一博稍有不慎就遭受反噬。

肖战本身在设计圈就出众,粉丝基础甚至比这日益更新的饭圈更为牢固。


张琦越说越气急败坏。

“你知道他现在身处高位只是虚有其表,一个艺人能拿出手的有什么?作品?成就?荣誉?他有什么?舞台那是吃青春饭的事情,爱豆每一年一大把一大把批发,所有人都追梦!所有人都努力!这个圈子最不缺这玩意!”


肖战在桌下的手握成拳头,又松开,面无表情看向她。

“所以您想说什么?”

“上一次的事情您有妥善解决吗?如果不是因为王一博现在逐渐被发掘,你能注意到他?还是说他今日成就,是你的功劳?”


张琦第一次和肖战见面时,是肖战主动来寻,那时节目播出没多久,向理是她带着最大的咖,自然注意着所有播出后他相关所有风浪,其余之人,并无重心对待。

没过多久就是八天八夜这事爆出,圈内人都知事情真相,那又如何,舆论导向已经被向理粉丝直线带歪着走,谁又敢当那个出头鸟来挑战月华和up的一哥?

顶流粉丝战斗力不是一般强悍,他们才不管王一博是隶属于哪家公司,只要这把火烧的不是向理,他们就幸灾乐祸各自击掌成功。



王一博不理会这些,他没做过的事,为何要心虚?可是肖战知道,这些事如果没有一个证明,是永远堵不住悠悠众口,大家都心知肚明,可凭什么要用王一博当那个替死鬼?


他那晚约了张琦见面,刻薄精致的女人时间很宝贵,用着奇怪的眼神打量肖战。


“我们只是弃车保帅,把公司的利益伤害降到最低。”


肖战心里猛然重重一击,原来在这群市侩又冷漠的人眼中,王一博是被放弃的那个。


因为王一博最近的热势与向理这名‘顶流’的运作下的利益链比起来,简直是以卵击石。


张琦的态度很理直气壮。


“损兵折将,小事何足挂齿,况且这对王一博来说,我觉得没有公关的意义。”


肖战忍着怒火“那他的演艺生涯你们拿什么赔?那些事是造谣!根本不是他!”


“我们会发澄清的。”张琦不耐烦伸手拨弄自己碎发,又似乎要赶着和谁见面,说完这句话就拎着包飞奔离开。



那晚之后,肖战就每夜都去看澄清到底何时出现,结果等到舆论发酵彻底,黑榜挂了八天八夜,他们才慢吞吞出现,发了一个所谓的艺人个人声誉澄清。


没想到,短短几个月,第二次见面竟是个颠倒的局面。

肖战不似上次姿态诚恳,而是环胸靠坐冷眼相待。


张琦见此,也不继续劝导,凭借她多年游历娱乐行业多年,所谓的火只是刚开始,真正燃烧起来那一天,才是练造钢铁最好的时机。


“ok,肖战,你可以和王一博继续谈恋爱,总之你知道他现在的影响力和录制节目时可不一样,有些话我不说,别人也会说。”

女人冷笑一声,再次拎着包离开。


张琦云里雾里的讽刺现在的肖战确实还没有全然理解,后来他才知道,王一博越火,随之而来的一切才会更让人觉得烦恼。



王一博每次出行都会被各式各样的车跟踪,甩了几条街也无法甩掉,那群所谓的粉丝极端疯狂,他们的爱令人窒息而压抑。

每次登机前会有一群早在关内稳坐的人等待,举着手机拼命往王一博脸上怼,一点私密空间也不留。

而离开也是同样,通行v口也人满为患乌泱泱全是人头,都是几个小时前就在等待接机。


少年的肩膀逐渐抽出稚嫩青涩,变得宽厚可靠,也遥远陌生。


粉丝群体的上升趋势无法阻挡,路人粉、脑残粉、唯粉、cp粉,各路势力糅杂针锋相对。


“麦麸的到底是谁?借着这波红利风生水起,吸血下场不得好死。”

“离开肖战这两字能死吗?你个娱乐圈的别来我们设计圈当挂件!”

“不是吧,你们王一博都和何清漾那样了还有人磕博君一肖?直男装基天打雷劈!”



这综艺播出已过去一年多,两个人已经沉默低调不在出现各种有媒体镜头的场合。

王一博也尝试新领域,摸索成为一名演员,大半时间都蹲在剧组。


肖战已经被巨大冲击关注度影响了一次,只想安心走回自己的生活,可是那股神奇的组织就好像雇来的实力雄厚,带着浓重的饭圈文化替他伸冤打抱不平。

一个小小的素人设计师,成了部分极端疯癫追星人的网爆对象。


“到底谁吸血谁?假兮兮把节目获奖送给一博,贱不贱啊,用他多管闲事?”

“穿同款蹭尼玛啊,一个破综艺就赖上王一博不走了是吗!”

“闭麦闭麦,越讨论油腻男热度越高,学不会闭嘴吗?每天看他那种笑脸上热搜恶心死了,哪里来的素人还有这么多粉丝,笑掉大牙了到处碰瓷!”



一开始只是网络攻击,还无暇影响到他们二人的生活。

直到后来一次肖战加班到深夜,一看时间都已凌晨,立马收拾背起包匆匆忙忙要回家。

刚走进停车场忽然就飞来一庞大的影子,一把抱住肖战。


“好战战告诉我,那男人还害了你什么?打官司失败没关系,你出道!你不做设计了,我们永远支持你。”中年女人的声音尖锐,语气急促极端。

“那群脂粉只会攻击你,因为她们是瞎子,是脑残,是肮脏沟里的腥臭!麦麸的人是王一博,害你如此下场的人也是王一博!”


陌生人挤压身体的感觉过于强烈,肖战被抱懵了,惊恐地一把推开。


“放开我!”

那蓬头垢面的女人似乎还要抱过来,肖战立马拿出手机,厉声。

“再过来一步我就报警!”


那女人撩开凌乱满面的发,有些精神失常地哈哈大笑起来。

“报警?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肖战皱着眉,连忙大步跑离停车场,边往外跑边给王一博打电话。他看到街边的便利蜂,直接就拐了进去。


手指微颤着拨打过去,那边好一会才接起,通话那一刻,肖战如释重负。

所有疲惫与恐惧感全部涌现,正要委屈开口,那边却传来了女人娇娇柔柔的喊声。

“老公呀老公,这台词你不应该这么冷漠无情说出来的。”

商摘月的音调清脆可辨,尾音挑起很有少女感。

“走开,我在接电话。”王一博在一侧嫌弃开口,似乎把手机拿远了一点。

“老公!”

“你别闹。”


肖战捏着手机,因为太用力骨节开始泛白,他克制不住地开始发抖。

直到那边传来一声声柔软呼唤。

“宝宝,宝宝?”

“我…王一博,我在。”

“这么晚了怎么还没下班,你们最近又接项目了?一会到家记得给我发个消息,报声平安。”

“好。”肖战哑声,平复着情绪问“你还没收工吗?”

“啊,还没有,这边晚上有场烟花求婚的戏份,好烦啊,商摘月她老是拉着我胡闹。”

“战哥,你不知道,她刚才卡了三条,来来回回抱,我都快要...”

“王一博,我刚才...”

“老公!导演喊你过来一下,这边的镜头走位你感受感受,马上开拍啦..”

那边的噪音忽然传来,直截了当打断肖战的话。


肖战难过万分咬着牙,语气快速又加重“王一博!我刚才在停车场遇到了...”

“战哥,先别说了。”王一博声拉远了,小声和一侧工作人员交流着什么,又低声对着话筒嘱咐。

“我这边有点事,先去走场了,一会到家给你打电话。乖啊,宝宝,我爱你~”

没等他发出个音节,那边传来嘟嘟嘟的挂断声。


肖战愣在原地半天,心里升起一股巨大的落空与怅然。

他看着公司大门处的监控若有若无发出红光,又看向一侧空无行人的街道,身后传来顾客自己结单的扫码声,周围一切变得模糊,仿佛这一刻,世界只遗留了肖战一个人。


不知过了多久。

肖战动下僵硬的肩膀,看向手机的通话页面,最后只是舔舔嘴唇。


王一博太忙了,忙到休息时间都奢侈,忙到忘记他们上次见面其实都是半月前。

这一瞬间,肖战对商摘月起了史无前例的厌恶与嫉妒。

他知道,他们只是在拍戏。


肖战决定自己去报警,大晚上的,警察同志为他细心调出了监控,根据调查,了解到这个人是个外地人,是个长年追星族,曾经患有精神方面的疾病。

对于今晚这种情况,这女人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她还曾经尾随其他艺人被公司警告,严重时甚至弄进局子蹲过几次。

监控中,女人时常扯着破旧大布兜,捧着手机就地缩在某个肮脏凌乱的墙角偶尔傻笑。小小的画面中十分高清,肖战还看见了,一个孩子坐在她旁边的破棉花垫子上,手里拿着被咬了一半的棒棒糖,睁大懵懂的眼望着天。


肖战一瞬间很难过,分不清恐惧与压抑到底哪个更让他喘不上气。

几个小时后,他沉默地走出了警察局。



肖战没有再给王一博打电话,也没有停在原地傻站。

打了车回家。


王一博的住所很大,人多口杂,都是所谓的娱乐圈内人。

等待的电梯刚打开,肖战就看见女人娇嗔推开身上的男人,缠绵拉扯的男女见到外有人也毫不避讳,手拉着手离开了电梯间。


这女人是王一博同期训练生,流量花一朵,网络的清冷形象受人追捧,其实背里,每次带回来的人各不相同,有男人,也有女人。


女人也认识肖战,这次深夜见面,她没走两步忽然回头轻佻一笑,啧声道“王一博挺长情啊。”

“有机会我们聊一下?”她身边的男人不满意当他面就约上了别人,直接把她按在一边墙上吻起来。

男女欢爱的娇声讨饶化为一声声旖旎之色。


肖战始终冷着脸,随后抬脚走进电梯,面无表情按下楼层。


他有时下班晚还会撞见很多尴尬场面,知道娱乐圈并非清水之地,他只想安静守着王一博而已。可是日夜倦态,忙碌仿佛才是他们的生活模式。


与其每晚守着这样空荡荡的屋子,还不如像自己初到北京那年,租个个人小公寓,租在一个安静舒适的养老小区,没有任何奇怪的人。


第二日,肖战就悄然搬走了一部分。

遗憾的是,王一博也从来没有发现。



那年被挂断的电话,被切割保留不愿写下的回忆,就在这几分钟,重新涌回肖战的大脑。


人在察觉到难堪、不适、被遗忘、甚至被遗弃,这些难过分岔口时,会率先做出条件反射,出现自我应激保护。肖战也会,但是他舍不得,可是他不懂。


那一年他不懂。不懂为什么拍完这部戏,后来还要与商摘月二搭拍电影。

不懂王一博为什么看不明白。

不懂王一博为什么要如此迅速挂断他的电话,甚至没给他说完一句完整话的时间。



而如今肖战也不懂,怎么三十六岁,为什么还在为这些事费神。

他明明,只是想爱王一博啊。

他只想好好爱着那个人,仅此而已。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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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物世界|15:05】守蜂人


上一棒:@亢确 

下一棒:@阿姿ZiY 

主办方:@Solitude孤单不孤独 

抽到的动物: 蜂鸟

导语:   “我们还会再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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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一博要退圈时,经纪人非常惋惜,她直言不讳道出挽留,看着面前男人如此坚定的神情,只是无奈着稍微松下口风,让他多考虑考虑。

正值大势,影响力鼎盛的当红艺人,在此阶段选择离去,难免惋惜。


王一博当晚就飞回了老宅,王家世代镇守鸟林,祖祖辈辈在洛阳都有声望。


这一代传到嫡系王一博这,这孩子却闹了个伶人营生,还愈发混得风生水起。

老爷子左右看不惯那旁系几个孽子背后的不法勾当,撑着一身风骨守护这群乖儿。左不过是盼着那自小看着长大的人能回来。



鸟,极其通人性的灵物。

孰善孰恶,因果轮回,相传,骨血相念方抵百年遗忘之苦。

这群乖儿熟悉老爷子,也熟悉那自小在林子长大的少年。

王一博并非无情无义之人,家中基业于此,他总要不负祖宗期望,守着这鸟林日复一日。

这几年堂哥表亲一族结党营私愈发放肆,此人梁上君子觊觎鸟林之心蠢蠢欲动。

鸟林历史悠久,而鸟,与王家也羁绊甚深。




相传百年前朝末乱世,战乱之际,当时王家祖上为守家土,与敌军那一战损失惨重,已被重重包围就当以惨败收尾时,天空中一声啼叫,一群倒飞而来的鸟儿盘旋而来。


这种倒飞之鸟本不多见,那一日,却硬生生为里面的人杀出一条生路。


祖上将门出身,字杰,那时他还是个少年,因为朝廷动荡,不得已回到家中担起守护鸟林的责任。


鸟群层护着王府上下成功全身而退进入宝林台,彼时宝林台未被开发,山势险峻,易守难攻,一家老小上下总算暂时安全着落。

那旋转倒飞着的鸟儿便纷纷形成一股漩涡,有条不紊盘在一位身穿盔甲的骁勇男子上侧天空,随他离开了。

那修长身影戎装盛发,头冠一抹红发带,随风飘荡。




王一博回来时,杨二牙子老早就在庭院前的暗门里候着,他前脚刚迈进自家院子,后脚杨二牙子就突然冒出故作恐吓。

王一博神情寡淡停在原地。


“没劲,这么多年,你也没有个大起大落的表情。”杨二牙子啧,因跳出这动作,额前掉下来一绺卷曲黑发,像个日式流浪老少年,他似笑非笑摸着下巴的胡茬,打量许久不见的王一博。

“出家人,这么久没见,你还是这样。”


之所以老爱这样调侃,是因为王一博从没有过活色生香的经历,按理说他优越的长相以及所工作的圈子,肯定不缺各种绝色美女,可他仿佛一心只有事业,从未有过任何桃色。守身如玉二十多年,杨二牙子说他浪费资源。


这两个人是发小,从小一起长大。

一个沉默寡言追逐热爱,一个热衷流浪游遍世界。


“待会找你,我回来要同爷爷说些事。”王一博清冷疏离地微挑眼皮。

“你这发型,适合去摇滚。”

杨二牙子哈哈大笑,一把搂过王一博的肩膀,推着他先往旁侧亭廊走去。


“今儿老爷子不在,我这边才是主要事。”他神秘兮兮压低声音凑近王一博耳边。

“我从北美那边回来,半路停在了新疆几天,猜猜我遇见个什么新鲜物?”


王一博缄默,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要不说你和这玩意有缘分呢,它准保知道你家养这个。”杨二牙子说 “一听说你要回来继承家产了,这快马加鞭来投奔你。”

“留不得的?”王一博问。

“气候不太对,确实不是这一片能有的。老爷子见过,先搁宝林台那边专门养着了。”



王一博眉峰一挑,宝林台那地界常年温热湿润,是不可多得的宝地。

上一次放在那边的,还是上面派人来送的国家级保护动物。

老爷子的权势浩大,一生为那群乖儿尽心尽力,自打他有印象起,家中就是鸟儿的天堂。

爷爷曾说,人若交心有必失,鸟群不会,要是倦了,宝林台会是他一生归属。



“爷爷很重视。”王一博说。

“那当然,你家老祖宗流传下来的故事连我都知道,一听是那种类,你说老爷子能什么反应?”

王一博若有所思,嗯了一声。





传说之所以流传至今,不全因鸟缘未尽。

故事中,宝林台纵使易守难攻,可外敌侵犯还是坚持不懈,一家上下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老幼妇孺。

祖上王杰从未受过此等窝囊,他本是军中将领,兵队却因朝廷动荡而打散。他纵使心有不甘,也归还战绩。回到家乡肩负起府里的一切。如今碰上这藏着掖着窝囊劲,他固然不愿。

可没等从长计议,敌军已经攻陷了宝林台。

一家老小瞬间四处分散,逃得逃,死得死,王杰被逼到绝路。

他身负重伤,就当奄奄一息阖眼之时,模糊的视线里突然出现一双黑靴。



“后来呢?”杨二牙子边走边问“每次老爷子讲到这就不愿说了,出现那人是谁?守蜂人啊?”

 他看向王一博 “你们祖上当时这名也挺现代啊,杰?”


王一博立马轻瞥他一眼,杨二牙子干笑两声。

“得,不调侃,继续说。”

“没有了,出现那人就是守蜂人,他的出现救了祖上。”

“哎哟那还真有缘,那鸟并不多见。”

“传说就没了?”

王一博敛眸:“没了。”

杨二牙子切了一声,撩了撩自己额间落下的卷发。

“还以为是怎样的惊天地泣鬼神,不过也是,毕竟生死之交。流传下来让你们后人祭奠着。”

“但这事情可考究吗?那种鸟出现压根不切实际啊。”


...



王一博来到宝林台,穿过了门前的竹林,依稀能听得见天空中鸟群盘旋发出低压之声。这边离鸟林也不远,他心绪沉浮,回想着杨二牙子临走前的几句话。


“你此番之举,你家中那几个叔伯表亲也有阵忙活。” 杨二牙子收起往常玩闹模样,有些肃然。

“这次老爷子守着没能让他们得逞,如今宝林台那物更是天价之宝,你向来做事不拖泥带水,对付他们更是如汤沃雪。”

“但,能守一日是一日,守不住也别搭上自己。”



这的下人只有一个,留守大门负责清扫院落的灰尘。

这里还保留着古装修的一切摆设,王一博没心思欣赏眼前大气磅礴的庭院,只是快步走入宝林台后山之中。


明明只有一山之隔,气温之间却相差甚远,王一博迎面察觉出一阵氤氲朦胧,没等仔细寻着那名贵之宝,小家伙倒是自己主动飞来。

他不由得屏住呼吸。


是蜂鸟。

活着的蜂鸟。


它太小了,王一博只能看见黑灰一小团的玩意温柔振动着双翅飞来。

小家伙的着落点,在男人温热宽大的掌心中。


“听说你知道我要来,特意来等候的。”柔软触感令王一博眉眼隐约带笑,他抬起手仔细观察着它,这黑色羽毛下掩盖惹眼碧绿,额头上有一点红,爪子纤细,嘴尖娇小。

小东西丝毫不惧,反倒是目光灼灼一动不动。

王一博这下彻底露出了笑。


“你倒是与我极其有缘。”


很少有人敢于王一博直视,更别提多久。

如今柔软娇小的蜂鸟落入手心,却敢与他同收清风明月。



王一博在宝林台住下了。

经纪人还在联系他,说给他时间放假期休息,不过希望他认真思考之后再谈,甚至退步表明,哪怕退圈之前,好好筛选一下,演完最后一部剧再走吧。

王一博若有所思地考虑片刻,说过段时间再联系,随后把手机扔在一侧的竹椅上,全神贯注看着小蜂鸟饮水。


这小东西翅膀振动频率非常快,飞起时总爱像向后颠着一会再鼓舞向前,而后在这后庭山飞舞寻着花蜜。


它适应极快,极其通人性的。很会讨喜,王一博忙时,它就落在一处静默。

似乎知道,面前之人,与它有着难以言说的羁绊。

短短几日,它就熟悉了王一博的一切规律。


男人烫茶,清洗竹简,而后沉心静气研磨,毛笔软触游走,指尖余温都是惊艳。

他总爱在竹简上写字。




王一博上午就会离开处理家中琐事,晚上才会回来。

蜂鸟并非有灵,有灵的,是人。


王一博总唤它,小黑。

到底有多黑啊,小家伙不满意啄着男人手指肚。



“一会我要去鸟林那边看看,你自己在这里待着。”王一博还嘱咐上了“爷爷不在,他才是极通鸟性的人物,你见了,更会喜欢。”


他像是把蜂鸟当作了益友,什么话都能与这小东西讲解一二。

旁系多作乱,家中百年基业不能因此毁于一旦,老爷子还能为这群乖儿抵挡风雨几时?王一博站在竹林口沉思。




如何唤为小黑?轮回转世,孟婆汤如掺骨血,人间几番变换。

人的记忆可曾都如鱼嬉水溪涧,这样薄情七秒一生,周而复始。

小家伙展翅在宝林台飞来飞去,似乎不满着,想为了谁打抱不平着。




朝末正值年代动乱,宝林台若守,只能苟且偷生换来几日。王杰虽年轻气盛但带兵打仗皆是胜仗连连,何时承这窝囊劲?守也是死,出去也是死,何不将热血挥洒,为我朝奉出最后一份力量。

未等出发,宝林台已然沦陷,外军就像嗜血魔鬼侵略着每一存土地,残忍地将刀剑挥舞,一条条人命死于之下。幸而哥胞姊妹已经先带着众人逃命离去,王杰仍要誓死守着这里。

生死垂危又是这般紧要关头,那人出现偏偏之巧,娇小倒飞的鸟再次成群盘旋于空中。


“王杰,你不可以死。”守蜂人伸手将王杰扶起,将丹药放于他口中。


守蜂人盔甲血迹斑斑,因打斗束发已散,他英俊隽秀的面孔上也沾着几滴鲜血,那双清冷灵动的瑞凤眼似有些难过。

“大将军,您把我忘了。”




王杰带兵打仗时曾救过一个养鸟的村庄,当时有个极其漂亮的男孩受伤严重,王杰于心不忍,寻了很多大夫,最后得到一个邪门偏方,以阳刚之躯骨血入药,方能一试。



军营随行人员听此都面面相觑,阳刚之躯骨血?

王杰在一侧沉思许久,最后将目光落在破旧不堪小床上。

床上躺着的人模样隽秀,眉眼如画,气息却虚弱至极。


几秒后,王杰说。

“用我的骨血来入药吧。”


说完,他又望向窗外那盘旋飞舞的小小鸟群。

就当他与此鸟有缘分。




服下此药,床上的人当晚就有所好转,他欣喜鼓舞要去感谢救命恩人,可村里的人说大将军见他脉搏正常就带着兵队刚刚离开了。漂亮的男孩好难过,他都不知道那人的名字。


他吹了一声口哨,门外霎时间聚来一群蜂鸟。

他要去找大将军。



兵队并未走远,王杰见今日天色已晚,组织着大家今晚就地露营。

一行人正锯木取火,又拿出干粮填饱肚子。



王杰凝望不远高山,忽然耳朵一动,听到身后草丛似有动静。

“是谁?”王杰一把暗箭飞过去,吓得草丛里的人一下子跳出来。


“你才刚救我,就要杀我。”

王杰定睛看去,冷厉眉目微微松散:“是你,你怎么到这来了,身体好些了?”


只见大眼溜溜转的人摇头,他打量着王杰,原来这大将军,和他一样,是个年轻气盛的少年。

那张俊脸上稚气未脱却有着比大人更坚韧的力量,分明脸颊上还有嘟嘟肉呢。


“大将军,谢谢你的救命之恩,我…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王杰。”

漂亮的人随即露出笑:“好名字!”


王杰被他动人之笑影响,神情一动,不禁多问:“你呢?你叫什么名字?”

只见那人秀气鼻梁一拱,唇角扬起,说。

“肖战。”

消去战乱,早见安宁盛世。

王杰浅笑:“你的名字才好。”



肖战是外地而来,他也不知自己是哪里人,打他记事起,便拥有这呼唤蜂鸟的能力。



“为什么是蜂鸟?”王杰坐在磐石上,手指折弄着狗尾巴草。

肖战托腮望着远处:“或许因为我也是这样的性子。”


生于战乱却仍保持乐观,血腥靡乱战野不断,也能守着一方净土勤恳努力。

顽强扎根生长,自由快活,为人轻盈而迅速,敏捷又机灵。


王杰想了会,点头:“确实。”

肖战看他:“你知道蜂鸟?”

王杰:“我家里世世代代都是养鸟的,从小听阿爹讲过,蜂鸟生于热温地区,长安并不常见。”

“是我们有缘分。”肖战眼眯“可是王杰,你不该以骨血为引治我。”

“为什么?”

“你难道不知,阳刚骨血这偏方不但能治恶疾,还可抵消孟婆汤吗?”

王杰一愣:“孟婆汤?”

肖战瞧他呆笨的傻样一下子大笑起来。

“笨啊你,逗你玩的,哪有大将军像你这样笨。”肖战边笑边说“我以后也要当将军,怎么样?”

王杰笑着,点头。




肖战第二天清晨便离开了,临走时,他留下了一个血玉口哨。

王杰以为这是肖战感谢他的谢礼,就随手放进了内怀口袋里,后来他才得知,原来这是召唤蜂鸟的灵物,难怪几次危险,肖战都能出现。


他每次出现于纷乱之际,身后跟着盘旋倒飞的蜂鸟群,人们见了,都尊称他为守蜂人。


宝林台的动乱暂时告一段落,王杰被肖战救下来。

打量着那人陌生的盔甲,他虚弱一笑:“许久不见,你真成为大将军了。”

肖战卸下了沉重装扮,哼了一声:“你倒是回家娶妻生子守护鸟林了。”

王杰一听,哐哐咳嗽:“真是冤枉,当家作主这几年忙碌至极,哪来的时间去娶妻生子。”

“哦,这样说那些孩子都不是你的?”

“不是,我胞弟尚小未能娶妻,你所见的幼子都是旁系堂哥姊妹所携带妻儿老小。”

肖战这才莫名其妙将态度放软,潋滟双眸轻眨:“上次给你留下的哨子呢?”


王杰愣着,从随身口袋中翻找,果不其然,就在里面。


“我走得匆忙忘记告诉你,这个哨子可唤来蜂鸟,不过看吹哨者缘分了,唤来的是鸟群还是独鸟,全靠个人造化了。”


王杰挑眉。

当下就把哨子贴近嘴边,轻轻一吹。


肖战立马巡视四周,半晌,也无鸟群出现。王杰抿嘴,问“莫不是捉弄我呢。”


“怎么会?”没等肖战说完,忽然破旧竹门处传来几声嗡嗡,二人目光循声而往,只见一只小蜂鸟笨拙地飞来,黑色羽毛下掩盖惹眼碧绿,额头上有一点红,爪子纤细,嘴尖娇小。


“这?这只小鸟是我唤来的?”王杰不可思议。

肖战忍笑“看样子是的。”

“比起你的鸟群,它更像只蠢笨落单的。”王杰失笑扶额,伸出手,任由那小家伙落在手心。

“哪有你这么说的,毕竟与你有缘,给它起个名字吧。”

王杰仔细观察了会“叫小黑吧。”

“……”肖战愣了一秒,又哈哈大笑起来。


小家伙似乎也听明白了,不满意地啄弄着男人修长的食指,之后又展翅飞到肖战肩头,姿态亲昵蹭蹭他的耳朵。


“看来还是和你比较亲。”

“我是守蜂人啊。”




宝林台平静了几日,肖战清晨总会到后山的溪涧劈柴捡竹,又打些野果子回来。

王一博身体修养差不多,他开始研究起此处地势,每每见肖战从庭院前的竹林里走来,总会下意识笑笑。


“为何总是见我就笑?”

“是你灵动的眼太惹我。”

“王杰,你这个大将军还油嘴滑舌的。”

“我并未油嘴滑舌。”王杰放下手中布阵图,指尖轻探过来,落在肖战微颤着的眼睫上。

“眼波流转处,最是多情种。”


肖战的心乱了,彻底乱了,手中捡来的竹子统统落地,发出声响。

他仓促地躲开王杰的手指,神色躲闪。

“我,我先去把后山的柴劈了…”早上他只是捡回来,还没劈开。

王杰淡声:“我已经劈好了。”

肖战抬头看他,又立马低下。

“你,你这人怎么…刚恢复好就闲不住。”他声音嗫嚅,像小黑平常飞来时发出的微弱声响。

“怎么不敢看我?”王杰话里隐隐带笑。

“美人之面好难求,你竟如此吝啬。”

“我那有!”肖战恼羞而怒,抬起头嗔怪地瞥他一眼,又蹲下身捡起那些掉落竹木。

他被调戏不爽,哼哼着往里面破旧不堪的简陋房间走去。



宝林台未被改造,温热之林又与后山阴冷糅杂,此时严冬,下了几场雪,也挡不住寒霜袭来。

肖战每日捡来更多的柴火,将屋子烧得暖乎乎,王杰伤势刚好,夜深气温太冷,怕他反弹更重。



当晚,肖战正在屋内点柴生火,王一博身披单薄外衣,右手里提着两瓶酒壶,进来时没忍住咳了两声,肖战看过来,发现他肩头,眉间都落了霜白。



“怎么穿这么少就出去?”肖战过去把暖手壶放到他手里,又抚了抚他肩膀上的雪,抖落一地的凉意。


“外面下雪了。”王杰说,他举起另一只拿着酒壶的手,示意肖战。

“你看,我儿时与阿爹埋在宝林台的酒。”

肖战眉头轻颦,接过酒放到一边的窗框侧。

“伤刚好不能喝酒。”

王杰乍舌,两只手摸着暖手壶。

“将军,您也挺油嘴滑舌的。”

肖战“我哪了?”

“受伤才要喝酒,况且今儿小雪,你我小酌几杯无妨。”王杰大手一按上他肩头,又把暖手壶放回他手心。

“你手凉,抱着它。”


王杰说着,走到窗框边,把酒壶拿过来,又到一侧竹架上拿下两盏缺了口的酒杯。

“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王杰落座,对着肖战举起酒杯,豪爽英气的眉骨里俊朗迷人。

肖战低眉,慢吞吞坐下,小声飞快说了一句。

“饮情无可替,只愿君常念。”

王杰一饮而尽,只见肖战嘴皮子瓮动。

“在说什么?”

肖战抬眸,缓缓温柔笑着:“说你少喝一点。”

一侧的小黑飞来飞去,最后落在酒壶瓶身,委身倚靠。



-

-



小雪,这日阴云低压,似有要飘雪的迹象,杨二牙子来宝林台找王一博。

他又拎着那破旧行李箱,背起土色帆布包出现在王一博眼前。狂野的黑色卷发在头顶扎起小辫子,性感小胡茬十分明显。


“又要出发了。”王一博轻手把面前泡好的茶推了过去 “这回目的地在哪?”


“老哥这次要去地球的另一边了。”杨二牙子低声 “你表哥这次走私事情实在严重,老爷子那边还在硬撑着,不保此人也算,就怕他怙恶不悛反咬一口。最近几天小心点,宝林台里面这只的价可不止这些,他们那边最近要来动静。对了,你申请动物协会的审批还没下来?”


王一博淡漠应声。

“已经联系过了,两日后就会安全转移。”

杨二牙子微微一愣:“这么快?”



这些天王一博对这鸟尽心尽力,为了陪这么个稀罕物,连老宅那边都不回了。杨二牙子说幸好这是只鸟,要不然还以为是他媳妇了。


杨二牙子又问:“你舍得?”


“小黑的活跃度越来越低。有些鸟,养不得。把它强留在身边,是滥杀无辜。”王一博一向寡淡,今日却带丝不舍,有些罕见地喃喃。

“它与我,真是极有缘的。”


“你还记得老爷子挂在嘴边那故事吗?”杨二牙子问他。

王一博轻声:“打趣小孩的话,你也当真了。”


“虽说将领之才生死相依,可也不保准藏了什么。别忘了,故事的最后,守蜂人可为你们王家而死,从此长安再无盛世蜂,几百年了,这小黑…”


“不必说了。”王一博打断他,目光安静“故事只是故事,爷爷之所以挂在嘴边是希望我能对鸟群尽心,至于守蜂人…蜂鸟所在气候,你也知道大陆不会有。”


“你和它之所以这么有缘,难道没想过骨血药引的缘由吗?”杨二牙子忽然诡异地问道。

“老杨…”王一博一愣。


杨二牙子笑笑:“你我皆知为何老爷子把故事讲到一半不再继续,毕竟那时断袖被传为顽疾。”

王一博静默,轻抿了口茶。

“你相信前世今生,我不信。”



杨二牙子打量他半天,无奈一笑,最后也没说什么。

一口饮尽了友情满杯的茶,就与之摆手道别。





王一博心中茫然,无限放大失意。

这些年,真诚简单的人难遇,如今第一次感觉到合心的,居然是只小蜂鸟。

送完杨二牙子往庭院回的路上,天空开始飘落细微的小雪。

王一博想起什么,大步迈向后山。




甚好,这里的温度丝毫不受外界影响,宝林台唯一神秘支点,确实像给这小家伙量身打造。

小黑见来人,倒是没了往常的欢络,蔫了吧唧窝在花盆一旁。

王一博给它检查一番,也没什么大问题。

又把小家伙捧在手心,到一边又开始缭绕着茶壶盖,用竹筒引着新鲜水流,接到水壶清洗中。



这次男人手指尖熏染着不是清新茶香,而是引人芳醉的辛辣。

倒出一盏,推出一盏。

一小杯放在对面,一小杯放在眼前。

“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男人问。

手中小家伙闻声出动,翅膀频率迅速,落到对面那一小杯跟前。

王一博看着它,笑了。





这一晚,他辗转反侧,失眠良久。

杨二牙子的话玄幻又不切实际,他这半世为寻得冒险,世界上各种奇遇怪闻都爱听,总愿意听些因果轮回。信奉芸芸众生,都在六界,所以他总认为此蜂鸟就是当年祖上那只。



王一博躺在竹枕上,依旧觉得荒谬,无奈再次翻身侧躺。

二十年来,他活得自在无畏,爱而所逐,从未退缩。

春风得意的日子里,他永远缺少了一部分,就像杨二牙子说,怎么会有人数年如一日的古板,甚至连个对象也不谈。


王一博知道,那一部分热烈,就像电击似的感觉。是源于情人沉溺的爱,会缠绵,疯狂。

而那目眩神晕的心动,从未降临过。

仿佛不能爱人,不会爱人,没有爱人,王一博想着,睡意逐渐昏沉。



....

...




百年之间,谁能预知,相传骨血入药方抵百年遗忘之苦。

他永远都在奈何桥边苦寻那人,永远寻不到。

喝下孟婆汤永远是最痛快的,却无法冲刷骨血融入灵魂的痛灼。

既已爱念融入骨血,遗忘谈何容易。



-


窗外的雪不知何时停了,王一博惺忪着揉眼,忽然见双扇屏风前有一抹长身玉立之影。

他下意识坐起来,怀疑自己是否梦魇,又眨眨眼。

此人一身黑衣,裙摆微微撩起,头系红发带。

月光下银灰闪闪,王一博隐约看不清,只感觉他眉骨清冽。


“你…”

“我们还会再见的。”


一阵若有若无的酒香传来,王一博仿佛间有了困倦,眼皮突然昏沉。

那黑衣男人一步一步,靠近床边。


“可是你又把我忘了。”

“这辈子,也这样笨。”


红发带轻拂过男人俊挺的鼻尖,这次是温热的呼吸,轻轻落在额头。



-

-



那日小雪过后,王杰便把肖战划分在一个绝对亲密的领域。

劈柴摘果这等事都不让他去做。


“为什么啊?”肖战不解。

王杰不自然摸了下鼻尖“总之就是不许,果树那么高,不可以爬。”

肖战盯着他,饶是有了笑意。


“大将军,你担心我呀。”

“嗯。”

见王杰承认之快,肖战愣了片刻,他霎时间倒是成了手足无措的那位。


“我…那我去捡些竹木。”

王杰端茶,黑眸扫视而来“一直想问,你总捡那些竹子做什么?”

肖战轻轻低眉,手指逗弄着小黑。

“我来时路过一些客栈,说书人都是以竹简刻写话本。”

“哦,你想写话本?”

“不是,因为我觉得中原字很漂亮。”肖战看向他 “但我不会写中原字。”


王杰微微愣,片刻,又听肖战说。

“我还不知道我的名字,如果用中原字写,会是什么样子。”



王杰这才想到,那日救他之地的村庄远在他乡,与此地相隔数千里,或许还要更远。


“我教你。”

肖战好似没听清:“什么?”

王杰放下破茶杯,一字一句重复:“我教你。”





男人的大手紧握住他,软毛笔尖轻点墨盘,在挑出几根上好竹简上,勾出几根细长线条。

肖战被宽大后背环抱那一秒已经愣了,像只提线木偶似的任由王杰摆弄。


“肖,你应该是这个肖。”王杰落下他的姓氏。

肖战回过神:“你的呢?你的王字如何写?”

王杰握着他的手,捏紧毛笔,又在肖字前面写了一个王。

“王肖?”肖战弯眸一笑,又撇撇嘴 “为何要在我前面。”

王杰听着他软语不满,不知想到什么,隐隐低笑。


肖战感觉到他胸腔都跟着微微颤动,浑厚笑意从喉间传来,喷洒热气落在脖颈里,惹得他发痒。他恼羞,把笔松开,又挣脱王杰的怀抱。


“我不要学了。”

王杰笑得更加放肆,颇有将领之气,他对着耳尖发红逃到一边的人招手。


“过来,我继续教你写战。”

肖战哼着“我才不要,你存心想戏弄我。”

王杰眸色深了深,正色道:“你可知,我为何戏弄你?”


肖战的心跳又加速了,他是蜂鸟之宠,鼎鼎有名的守蜂人,这几年也救过不少战乱落魄之处,不少女子投放而来爱慕的目光,都报以感谢,一回首,想得都是那小小年纪却撑起整个军队之人。



王杰,你又可知我为何留下血玉哨子?

可知我为何千里迢迢,一路刀光剑影也要来寻你?

可知…你的骨血,早已融入我的奢望,化作执念。



两者这样对视,空气中骤然升起浓重情欲缱绻,旖旎得肖战半天说不出话,只感觉脸愈发热。



“王杰。”

“你说。”

“若是太平盛世,若是国泰民安,若是你我…”

“好。”王杰打断他的话“我听到了。”

肖战望着他的眸,慢慢地、轻柔地漾开一抹笑容。




然而好景不长,宝林台再一次又被敌军包围,王杰虽有疑惑但披甲迎战,待他出去,才发现堂兄在那群人身边惶恐抖动,躲避着他的眼神,不敢看此。



王杰心中冷笑,没想到有朝一日,竟死在自己人手中。


“你知道叛徒在军中是什么下场吗?”王杰阴鸷的目光压过去,活生生能把人看穿。

堂兄吓得一下子跪坐在地:“杰弟啊!并非我叛逆之心,他们说只要抓到守蜂人就会给我们王府一条生路,自动退兵离开我们洛阳!”


“糊涂!”王杰将剑指向他 “你真以为这群贼子能遵守诺言,还你一片安宁?”

堂兄瞪大了眼,不敢再多说一句。


忽然那队中间领头人抬脚用力一踹堂兄,他一脸阴狠拿起手中大刀瞄向王一博。


“少废话!交出守蜂人还能多留你们几日,否则就等着死路一条!”

王杰讥讽一笑,剑面反射粼粼之光,正要冲去奋战,却见天空中成群结队的鸟群再次出现。他心一慌,急忙喊着 “肖战你不许出来!”


领头人一听,大怒着直接挥刀而来。

“敬酒不吃吃罚酒!今天就让你死个明白!”叛军大队再次袭来,堂兄趁乱连滚带爬想要逃走,忽然,一身影挡住了他的去路。


他没来得及叫喊出声,一只鸟型弯箭直直射进心脏。

肖战冷厉双眸,再次召唤这群倒飞而来的蜂鸟。


可对方仿佛早有预知一般,山谷顶峰早已埋伏好弓箭手,一时间血影弥漫。



王杰前剑刚砍杀一人,后脚又踢倒涌上来的兵将。他身重毒箭,却仍一路磕绊奔到肖战身边,最后实在没了力气,跪坐在地。



“肖战…”王杰后背再次受箭,他猛然间呕出一大摊血迹。

“你快走吧,带着蜂鸟,离开…离开宝林台…”



肖战看见王杰气息已尽,眼泪顷刻间夺眶而出,为什么,为什么这乱世不能放过他们。



“王杰!”他连忙扶起他,手上却摸到大片鲜红的血。

肖战无助哭着,语无伦次:“我带你走!我们马上就走,我还有丹药,许多许多…”



王杰只虚弱一笑,大手颤抖着举起,想抹去他的泪,却未等触及脸庞,无力滑落。

肖战瞬间崩溃,他低吼着,睁开猩红的双眼。



守蜂人曾受骨血药引,他用尽浑身解数,以命换命。


而代价却是,永久地隔世相逢。




那一晚,菩提叶下,出现个游魂。

他既不求福也不盼轮回道能入好人家,只是空洞无神寻觅着。


“小生,为何不去轮回奈何桥上?”

“我想求,求一人安否。”

“那人早已安否,他在人间白首。”

“他..”

“骨血之念,隔世相逢。”




每一世,他带着记忆轮回,却总与他阴差阳错。

每一世,他看着那人如何,与自己对酒,与自己笔尖游走落下序幕,与自己人间白首。

他太痛了,他不愿心爱之人百年程久仍是孤魂。



于是这一世。

他再一次来到菩提叶下,虔诚合手。

“我不愿所爱受孤寂之苦,能否恳求您,许我们一世圆满?”



这次菩提叶下十分安静,良久没有了回答。

他不死心,仍是重复着。



“我不愿所爱受孤寂之苦,能否恳求您,许我们一世圆满?”


菩提叶中上神无奈一叹,空灵之声从远方飘来。

“小生,你本是蜂鸟一族的帝位,过往每世皆为渡情劫,此劫再有一世可修得圆满便能羽化成仙。”



他摇头拒绝。

“我不要成仙,我只要和他同入轮回之道,我要与他人间白首。”

“他早已将你忘记。”

“他只要看见我,就会想起我。”


过了许久,他感觉自己七魂六魄愈来愈轻。

随后听到了那空灵之声,不解地喃喃。

“情深意重之人,却只愿人间白首…”





-


宝林台向来寂静,今日却频频异常,先是温热之宜动荡不安,降了几度温不说,鸟林也躁动不已。王一博没等巡视院落,忽然听闻一阵嘈杂脚步。


旁系那支终于按耐不住了,王一博眉目淡然,把早已备好之物按下。


出了庭院,看见了旁系叔哥那一众人,王一博待客有礼,将他们招呼到偏院。


老叔还算隐忍,跟着他寒暄片刻,没等三言两语客套话尽,堂哥直接摔碎了茶杯,语气不快。



“今日我来就是来要那蜂鸟的,老头倔不肯卖,现在家中出了那么大事,还留着它做什么?”


王一博笑容浅浅,却薄情的狠,他依旧稳重从容,轻尝着茶水。


“表哥所言极是,既然你也知此事有多严重,不如秉公处理。”


老叔瞬间紧张起来,连忙扯了一下堂哥的胳膊,怒瞪他一眼又讨好笑着看向王一博。

“侄儿,老叔这一辈子没求过人,你堂哥今年也才三十岁,鸟林这么大,这么多年品种越来越稀有,不如给他们找个好出路。走私事小,我们家事闹大让外人看了笑话就不好了。”




王一博笑意逐渐变冷,看着眼前这帮人已经被酒池肉林金迷纸醉腐化了人性。



“蜂鸟我不会交出来的,各位请便。”他说着,就要起身。

只见堂哥瞬间掏出一把枪,对准王一博阴狠威胁。


“王一博,别逼我不顾亲情之念!”


王一博眼神彻底凉下来,他扯起嘴角。

“死也不交。”


“是你逼我的!”堂哥瞬间气急败坏扣动扳机,只听‘彭!’的一声。



空气中,只见一只娇小的,轻快的,就这样掉落在地。

它是倒飞迅速而来,精准冲向了那颗子弹。

就眨眼间发生的事,众人皆是一愣,王一博不敢置信,手颤抖着,他弯腰捧起已经死亡的小黑。



是蜂鸟,是这些日子来,与朝夕相伴的蜂鸟。

它这样小,却那样通灵性,他把它当朋友,当知己,可如今,它就这样一声不吭的躺在他的手心,就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

王一博喉咙发苦,眼热了。



老叔一众人见蜂鸟忽然飞冲出来为王一博挡了子弹,愤恨咬牙,忽然听到一阵有条不紊脚步声传来,几秒后,警察的到来令他们大惊失色。





蜂鸟离去。


王一博日日守着鸟林出神,爷爷在窗前凝望,岁月沟壑下的苍老面容露出一丝愁绪。

老人犹豫片刻,仍是起身。




经纪人的电话如期又打来,王一博应允了,他决定演完最后一部戏便彻底退圈。

蜂鸟的离去令他心中那角彻底坍塌,他也不知失去了什么,却心痛不已。



办公桌上摊放开来的剧本目不暇接,王一博心不在焉看着,脑子里想的,是临行前爷爷交代过的话。



“你们呐,总爱追问故事的后来。”

“当年祖上终身未娶,将鸟林传与亲弟弟。他一生都在追寻盛世蜂鸟,可我们都知,他寻的,不过是守蜂人。后来,也就是故事的结尾,是他拿着血玉哨子含恨而终。”


爷爷伸出手,将血玉哨子放入王一博的手心。


“一博,你出生那年,族谱有异,犯了与祖上同样的名讳。我们不敢喊你小杰,生怕冲撞了仙灵,而如今蜂鸟为你抵命,此劫又是这般。爷爷不想瞒着你,我曾说孰善孰恶,因果轮回,可到头来不过是人世百年一场空。”



王一博食指捏了捏眉心,轻叹一声。

经纪人在他对面,还以为这些剧本都不满意,咬咬牙,又把桌底下自己筛选除掉的本子拎出来。


“一博,这还有,最后一部剧我们用心选着。”

王一博随意瞥了眼,目光忽然一顿,修长手指伸去拿出其中一本。

“这是什么剧?”他看着封面上的黑衣男人剪影感到异样熟悉。


经纪人看了眼,不满意地随便介绍:“哎呀,这种耽改剧你就不要看了,和你人设一点也不匹配,况且这剧另一个男主角已经定好了,咱们去不合适啊。”

“我就要演这个。”王一博翻开剧本,准备仔细阅读着。


经纪人看他起了认真,立马伸手阻止。

“这本真没什么好看,而且我可告诉你,定好那位的主角是内娱男妲己,在圈内是个众所周知的gay。”

“gay怎么了?”王一博满不在意,看了几眼人物小结觉得满意。

“我自己去试镜也没关系,先走了。”




愣是试镜两次没合格,第三次,王一博直接坐飞机到制片人和导演的面试场地去。

结果对方一看他来,就觉得感觉对了,当场敲定。

这结果就跟做梦似的,王一博愣了片刻,随后就跟着制片人姐姐去见另一位主演。




“你也知道我们这是耽改作品,明面上表露不清的,你私下也要好好练习着,一会见了你的剧中另一半可要积极一点啊。”

王一博跟着她,轻声一嗯。


不知为何,感觉兜里的血玉哨子似乎有些发热。



休息室的门半掩,王一博推了进去,里面坐在老板椅上摇来晃去看剧本的人闻声看来。


那双潋滟灵动的瑞凤眼弯着,忽然映入眼帘。


王一博瞬间愣在原地,这种被电击的感觉,仿佛隔着前世今生,瞬间击中了他。



那人从椅子上起来,脚步轻快,眼眸潺潺,仿佛跨越了千山万水,百转千回,里面的柔软情谊如同枯木逢春。



他对王一博伸出手,笑道。

“你好王一博,我是肖战。”











End.






即时热恋20「博君一肖」


*


“肖战,在听吗?” Aima在电话另一边抻长音。

“上次团建都过去半月了,今晚你不能再推了,有好消息也给大家分享啊。”

肖战睡得头皮发木,他揉着眼皮,把手机放到枕头上,声音带着一丝绵软的沙哑。

“嗯,把地址发给我。”

那边忽然揶揄笑起来,“哎哟,这都下午了才醒啊?”

肖战笑笑,没再说话把电话挂断丢到一边。



几个小时前他失魂落魄跌进被子里,蒙头大睡之后,状态才逐渐恢复。


心底的拧巴小疙瘩在看见那一桌冷掉的早餐又再次争先恐后冒出来。肖战简单冲个澡,擦拭一头湿发坐回书桌前。



也许王一博说得对,他在写无意义的东西,拥有美丽意义的相爱故事结尾是悲剧画上句号。就像现在一样,他再次续写了,又觉得鸿沟裂缝一条接着一条出现。

肖战给钢笔灌上新油,已经半月了,他和王一博重新在一起,已经半月时间。


王一博每天依旧有忙不完的工作,唯一比以前轻快,只是由满天飞的通告变为稳定的三点一线。


训练室,公司,家里。


王一博会争取早早下班,进门第一句话就是肖战,在家吗。


肖战回想这平淡的半月忽然扬起一丝笑。搬进王一博家里那一天,他直接告诉了爸妈,好像这么多年的夙愿终于灵验。

结果对面两口子说要旅游,等到过年才回来,说到时候好好招待小博哦。

那毫无波澜的语气就好像他与王一博并不是重归于好,破镜重圆,而是新婚夫夫,小别胜新婚。


那天晚上王一博回来的特别早,进门还没看见里面,就先喊了一声肖战。


他恰好就在玄关处那一排敞亮的鞋柜前正在往里摆着自己的鞋。

两个人打照面,肖战率先偏头低笑起来,拿起一边湿巾擦拭了手,随后轻轻抱住王一博。


“我在家啊王一博。”


王一博还是有坏脾气,比如肖战有时下班比他晚,回到家里就能看到盘腿坐在沙发里的人脸拖那么长。

华丽光亮的吊灯悬在头顶,如同白昼似的明亮照耀在二人周身,肖战很喜欢这时候在王一博面前撒娇示弱,好像这样就能确定着,相爱并不遥远。

因为只要王一博轻轻一个吻,就能消除工作时的疲乏,甚至可以带来很多雀跃。



肖战一直没主动和他聊初绾,介于三人这种关系,他自知谈起来就很难有个愉快的收尾。成年人口中的闭口不谈,往往不是逃避,而是默认。

他有在王一博的举止中察觉他想要这段感情快些好起来,可是他俩比谁都清楚,当初不算愉快的分散,始终是个疙瘩。


钢笔灌满了黑色墨水,肖战却迟迟未动笔,这样放空思绪胡思乱想了会,看到外面天色渐暗,才想起答应Aima今晚聚一聚。

他起身去换衣服,整理好自己准备出门时,给王一博打个电话,结果对方一阵忙音,没接。

肖战手指又点着对话框,发去一条消息,说今晚和朋友出去,晚回。

直到他抵达了酒吧,也没收到王一博一条回复。





王一博给周胤发送最后一份审核文件之后,伸手揉着发涨的太阳穴。

他看向一边的手机,小助理发来今日训练生练习情况,下面还有陆念日常一大堆的关心询问,问着最近博哥怎么不来啊,是不是和战哥有情况啊。

这孩子自来熟有时恰到好处的戳在人软肋上,废话这么多,也不知像谁,王一博眼神黯了黯,简单回他四个字,专心训练。随后又嘱咐助理重新订明日航班。



周胤这时推门回来,拿着两杯咖啡走到王一博的办公桌前,他递过去一杯。


“差不多了,一会请你吃饭。”

“不用,还有一点其余的报表,你自己解决吧。”

王一博端起咖啡轻抿一口 “我明天就走了。”

“行,大工作狂,你该忙忙你的,等回来有空把肖战也带来,大家吃个饭。”

王一博敛眸,轻声一嗯。

周胤摩擦着下巴,若有所思打量他这模样,他坐到王一博对面的沙发椅上。

“其实一直想问你,你和肖战…当时闹什么矛盾了?”


周胤要想吃瓜早就吃了,偏偏这人是王一博,这几年娱乐圈最有争议的人物,脾性属于好干分子。

这几年王一博从不谈及感情,也任由着cp粉感情网自由生长,不做回应。

直到今年得知他与初绾订婚消息,周胤也茫了半天,而又觉得成年人,确实该往前走,往前看,下个阶段永远是自己走出来的。

但这海边一趟,他与肖战旧情复燃突如其来,周胤更茫了。



“你当时出轨了?”

“没有。”

“他当时出轨了?”

“没有!”

“那你们为什么分开了?”


周胤这颗八卦之心彻底被吊起来了,毕竟肖战也不是善茬,这几年他设计室飞速发展,国际单都要筛选着来,人人都道sean一单难约,千金难见。

肖战咬着新时代领域发展,把公司每个人都带到顶尖顶出色。

很多年前他参与设计过一款小众服装品牌,销量一般,可要放到现在,都是分分钟抢疯的地步。


这样一个野心与实力十足的男人,与娱乐圈风云高端上的王一博,有恋情。


王一博忽然瞥他一眼,放下咖啡。

“你很闲?”

周胤呵一声,姿态优雅翘起二郎腿。

“要是聊起你,我当然奉陪。”

他又说“如果是因为商摘月…”


“不是。”王一博很笃定打断,又陷入回忆,神情微微不解。他也想不起来,当年为什么就那样轻而易举应了肖战说分手。因为太多争吵发生,逐渐消耗爱意。也许从节目播出,也许从他接第一部戏,反正从那时开始,他俩之间的距离就在无限拉开。


“可能因为拍戏吧。”王一博说 “我记得我接的第一个角色是季向空。”

周胤那时还在国外厮混,听到他开口回忆,立即露出洗耳恭听的表情。


“然后呢,他吃醋了?吵架了,就分手了?”

“……”王一博睨他一眼。

“肖战不会这样。”


肖战确实不会这样,综艺开播到爆火结束,王一博的资源明显要比之前好一点,张琦开始给他接洽影视约,王一博觉得不合适,因为出身非科班,怕耽误剧本。


可是张琦压根不理会他的想法,就说随便王一博,这地方谁承你情,一时的舞台青春饭能让你坐稳什么?


她总看不见王一博的亮点,这个刚满二十一岁的少年,处于男孩与男人之间。天真不失坚韧,坦诚却不愚蠢。能把自身爱好玩成特长,又把这些特长追成荣耀。他很聪明,聪明到把一切都能处理的游刃有余。

不过除了工作能让人放心,其余时候的王一博简直就是脱缰野马,悬崖上的青苔,放肆如火,不执拗与任何恶意批判。

那时因为节目火,两个人接受采访,王一博一板一眼,回答耿直。他不愿用入世圆滑的情商去应付镜头,只想坦荡与众人面前,还好身边总有肖战给他接着。

两个人因为那些背后花絮养出了一堆cp粉,那粉丝集体庞大硬生生把这综艺节目收视率刷成年度第一,甚至压过了许多爆点影视剧。

毕竟,那不加掩饰的暧昧与碰撞是没有经过排练的真实美好,在一众反复练习剧本之后的谈情说爱中,肖战王一博显得是那样真挚。

让一些人发现,原来,爱与被爱,是这样简单。


王一博接的第一部剧,角色名叫季向空。剧本题材还挺新颖,是热血电镜类。


知道王一博开始尝试演戏这个陌生领域时,肖战就举起双手支持他,甚至陪他彻夜对剧本,肖战还研究电竞大神要怎么演才能贴近角色。

他似乎比王一博都认真,有时日常生活中都不叫王一博,叫他季向空。

王一博都好无语,细长的眼瞪那么圆,把手里剧本一摔。


“你和季向空谈恋爱去吧!你别喜欢我了!”

“哎,你这崽子,闹什么啊,你不就是季向空吗!”

“他是他,我是我。”

“……”肖战被气笑,觉得王一博真是幼稚的可爱,什么闷醋都吃。

“哥哥这不是给你把关嘛,这是你的第一部剧啊,咱们一博第一个角色一定要充满仪式感的对待!”

“哼。”

“哎这小嘴撅的,过来给我亲一口。”


肖战太怕王一博受伤,不想让爱人受一丝一毫的恶意攻击,可是这行业又太操蛋,粉丝把自己当祖宗,要偶像舔下脸来,稍微有点言语不当那就跟杀人一样,恨不得把键盘敲烂。

王一博又不惯那些臭毛病,他很感谢粉丝的支持,也能分清善意为他而来奔赴与胡乱诋毁。从不加那些无形压力给自己,只一心为爱前行。


闲言碎语干扰不到王一博,很多时候,他比肖战更通透。

爱与不爱的,都不长久。能得一段路的支持,已经是缘分。


肖战循规蹈矩,按部就班的人生里,最叛逆的一次大概是涉险一次娱乐圈?

其实不然,王一博是他唯一的放肆意外。

肖战把他当宝贝,疼手心里,大六岁的人对于爱情奋不顾身,是因为,王一博对他坦荡认真。

相爱出现在他俩身上,一点也不奇怪。




周胤看他又沉默起来,伸手在他眼前打个响指。


“想什么呢,你倒接着说啊,肖战不是这性格,那是为什么?”

王一博忽然抿嘴:“可能是八天八夜吧。”

“什么八天八夜?”

“不太重要,但是他很生气。”王一博说着,想起当时那哥哥气得竖起来的头发,后脑勺的呆毛都跟着威武一立。


综艺节目王一博爆了纯属意外,公司也没料到的意外,就连张琦都纳闷着追了几期,发现这孩子和一个素人嘉宾相处模式引起众议,每天网络打开都是清一色kswl,还有瞬间成群结队立起来的群体,带着博君一肖的头衔四处游荡。


向理与张依倒是注水强磕,没能起到最初目的,反而携带而去的艺人王一博,无心插柳柳成荫,因为此次火速出圈,一些狂热粉丝将他扒了个底朝天,入坑人数每天都在上涨。而任何节目都有噱头,这里也有。


噱头的代价是拉踩、对比、黑料堆砌,能使节目的卖相再度跃升一个点。


爆料时刻与时俱进,这节目的爆料标题就很吸引人,震惊,这名男艺人表里不一立着单身人设手拿剧本还睡人?

营销号很神秘,配图只带了几张录制期间何清漾与人亲吻模糊不清暗戳戳的抓拍照片,同时还在评论区说明此名男艺人因为粉丝群体过高就不明说,望网友自己心中有数。这段话后面还带着一个吃瓜的表情包。


因为节目关注度甚高,这把火快速燃起,剧中人皆知是谁。可偏偏舆论走向就被一些粉丝引导成那男人就是王一博。

甚至还扒出了王一博之前在国外训练,何清漾就对他多次追求,两个人曾经捕风捉影的同框照片出现被这些自作正义化身的粉丝大肆转载起来。

黑水一盆接着一盆泼过来,这群‘正义化身’造起黄谣丝毫不打草稿,血洗了王一博最近一条更新的微博,也血洗了综艺节目的官博。


入目不堪的辱骂与厮杀就这样,持续了八天八夜。

很可笑,公司居然也任由这词条与热搜讨论度不断上升,不予理会。


“操!为什么当时不花钱解决了?这也能被称为粉丝?” 周胤听完觉得不可置信,觉得这点小问题居然还能挂八天八夜,真尼玛离谱。


王一博低头一笑,随后摇摇头。

“不说了,都是不重要的事。”他说着,又叹口气。

他想起来了,一开始肖战同自己一样并不在意。

直到那次肖战加班很久,接近凌晨时才到家,回来时抱着他倒头就睡。也是那天之后,肖战就莫名执拗起来,每晚睡觉前都要去看看热搜,越看越生气。


王一博很理智 “公司不会因为这个浪费公关给我,而且影响力越广某些层面上他们受益也多。”


“那也太缺德了,造谣就是脏手段,更何况还造黄谣!”周胤眉头皱起。

“公司一点反应也没有?”

王一博如今回忆起这些事都觉得过眼云烟,不值得在意,他神情淡然。

“发了澄清,并没有作用。”


网络舆论燃烧到沸点时谁能在意事情的缘由呢,已经人人喊打喊杀掺合一脚过后,又各自过起逍遥日子,全然不记得,在网络上拿起键盘自诩正义大肆言语诬蔑一个无关的人时,会起到什么样的伤害。


他们不在意事情真相,他们只喜欢看高楼倒塌的瞬间。


周胤也沉默起来,过了一会,安静点起一根烟。

猩红光芒开始跳跃,香烟架在他的指尖,半天也没抽上一口。


“也难怪肖战生气,当年一定很着急。”


眼看心爱之人被众矢之的,舆论顶点危险又可怜。怎能不生气,怎能不恨。


王一博没有再说话,他把工作机扔到一边,又拿起另一个手机。


私人手机中看到妈妈发来很多消息。前不久的巡演上,初绾被记者追问婚期进度,女人浅笑举起话筒自然表明自己早已恢复单身,和一博只是很好的朋友关系。


平静的一句话激起不小的浪,这浪花确实不小,看样子已经翻腾到洛阳那边了。


妈妈并未询问,只是关心的话一套接着一套,什么天涯何处无芳草,夕阳无限好,三十而立还小不着急,嘱咐一堆叫他别上火的话。王一博哭笑不得,一时半会儿都不知作何反应,思绪片刻,简单发过去几个字。

“妈,是战哥。”


王一博发送完就给肖战回了一个电话,才看见他一个小时前发来的消息,那汇报着的几个字似乎都委屈地揪成一团在打架。


忙音嘟嘟,大概有一分钟,对方慢悠悠接起来。


“你啷个忙完咯?”肖战大着舌头传来一声笑,王一博仿佛隔着屏幕都能闻到酒味,立即皱眉坐直了身体。

“你还喝酒了?”



周胤烟刚抽上一口,就看见王一博起身匆匆离去,那飞奔速度,赶上他当年学挖掘机前的体能测试了。


“王一博,有空带他来吃饭啊。”周胤喊过去,只看见王一博的衣角彻底消失,他好奇摸向下巴分析,又似乎感叹。

“爱情,真是曲折古怪。”




肖战挂断电话之后,整个人又往真皮大沙发边上一躺,看着谭不休和Aima在眼前对唱情歌。

他很想撕碎什么东西,也许是面前七倒八歪着的酒瓶,也许是胳膊旁触手可及的丝绒抱枕,也许是自己。


刚才王一博说,肖战,这么多年你就只学会这一招了是吧?

肖战忽然很想笑,什么招啊,王一博你说的什么招啊,他口齿不清反问过去,结果发现对方已挂断。真了不起,王一博现在高高在上,都不屑一顾了。



Aima唱嗨了歌,想过来捞起肖战,让情歌高手也来一首,结果肖战喝得烂醉,像一瘫软泥似的,扒拉着扶手不肯起来。Aima拉扯半天也没成功,她只好坐下,在他旁边吃起果盘。


“破镜重圆滋味怎么样?”Aima小口咬着西瓜。


“我看见初绾发布的澄清了,这女孩真是清流。她责任全揽,就说自己单方面的问题,还在采访时直接回应了婚期问题。”

“碰上这样的情敌,你真幸运。”


幸运吗,这样的结局是幸运的吗,肖战眼波绻着酒香,带着醉人的糜颓。

“Aima,如果没有听见王一博那句不在意,我会笑着祝福他结婚的。”



吃西瓜的人忽然愣住,不是因为肖战的醉酒之言,而是看见了出现在包间门口的人。


王一博站在那里,面无表情的像座冰山,一字不漏把肖战的话听进耳朵里。

后者丝毫没察觉到空气中的暗流涌动,仍在自顾自说着。


“初绾确实很好啊,看得出来,他俩合适。”肖战说完这句话,小小地打了个酒嗝,很慢笑出来,卧蚕微微鼓,眼尾细纹沾染缤纷灯光,显得意乱情迷。

“王一博喜欢别人多正常,他…”

“肖战!”


头上方传来冷若寒霜的厉声,肖战一愣,后知后觉坐起身,才看见王一博在包间门口。


舌尖登时有点打结,他对上王一博压抑冷深的目光,又回想起如离别宴似的早餐,一股酒精窜弄委屈作祟从两肋不断涌起,像是找死一样,他又寻求刺激重复,咬字清晰问着。


“怎么了,我说得不对吗。”

王一博眼神一沉,下巴绷紧,微抿着嘴伸手拽住肖战的手腕,把他从沙发里扯出来,又微微颔首对Aima他们说,人醉了我先带走了。



没顾得包间里的人给出什么反应,王一博直接扯着肖战大步离开。





肖战本来就醉酒晕了,王一博开车向来讲究速度,这一次更是飞速颠簸得他肠子都天翻地覆。


“一博,我想吐。”

坐在驾驶位的人沉默不发,就当没听见似的。


“王一博,我想吐了。”肖战揉着不舒服的胃,太辣了。本就一天没吃什么东西,刚才还作贱自己喝了不少酒,现在大脑像团融在一起的浆糊,黏稠拉扯着,完全没有思考空间。



忽然,车子拐到一边商城附近的停车场里,王一博猛踩刹车。

肖战整个人往前一撞,额头撞在车前挡板上,他立即痛呼一声。


“肖战,你还爱我吗。”

“王一博,我真的想吐…”肖战这一撞耳边嗡嗡作响,话没说完,胃里排山倒海似的翻腾感直接窜上喉咙眼呕出来了。



车里登时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味,王一博忽然很难过,从来没有这么难过。

他扯出纸巾去擦拭肖战,又伸出大手缓慢轻柔地拍着他后脊骨。



“肖战,不可以这样了。”

男人柔声安抚带着一丝悲哀惆意,似有不解,似在自责。

“我们这样,是不是错了?”




那年被诬陷抱着他委屈哭的人,看见诅咒和一些造谣出来莫须有黑料恨不得真枪实弹对峙的人,受伤心疼起来照顾的人,放弃了这段感情的人。

时隔将近十年,重归于好,选择重新开始再续前缘的人。

也是刚刚,说,会笑着祝福他结婚的人。















tbc..

















——


我来也!




即时热恋19「博君一肖」


*



“不可能。”肖战黑白分明的眼平静从容。

“你刚才的话我就当做没听见,作为公众人物,最好注意你说过的每一句话。”


向理这人心思歹毒,在王一博面前故弄玄虚虚情假意而后又手段阴暗两面三刀,肖战越看他越不像个正常人,他不明白一个人怎么能装得这样自然。


向理脚步一顿,好笑地看向肖战。

“你威胁我?”

“肖战,我真后悔当时没继续。多留王一博这么多期,他算个什么东西?”

“你!为什么?”

“为什么?应该是我问凭什么!”向理再次靠近,模样阴悚。

“这个节目最大的受益人本来就是我,凭什么热度都指向他?”

肖战忽然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急忙环顾四周,发现身边早已经没了工作人员。

接着,向理阴鸷眼神又瞥向王一博离开的方向。

“早知道那年就该锁他一天一夜。”


肖战错愕一秒,终于知道当时心底那丝异样从何而来,怪不得王一博所描述的回忆里,向理的出现那么恰到好处。


“向理,你真是个疯子!他当时才几岁?”

“那又怎样!如今要不是你的出现,他又怎么会引起这样的热度?我真是小瞧你了,不过那又如何,王一博对于我来说,什么也不是。”





回到北京,导演组就采用分组开拍。

这回是从固定嘉宾中的职业发展开始,晚上抵达酒店,肖战刚收拾完就被工作人员送来了明日录制的任务卡,是程澄的职业,国画入门体验。


回到这边节目组不再限制手机发放,每日除了拍摄结束,大家都是宽裕时间。


向理请假去参加盛典活动,艺人组又剩下这几个人。

王一博和肖战说,他跟顾小天申请和他一组。

肖战严肃警告他别胡闹。



结果就在听完程澄叙述过这几年的行业发展过后,大家都在认真听着国画老师讲解之时,他瞥到身旁那抹熟悉身影。

王一博要气死人了。


下了录制吃饭,肖战走在前面,王一博跟他后面。

程澄喊肖战说他的画笔没收好,肖战又原路返回去收画笔。



王一博又跟上去帮他涮毛笔。

清水沾墨,一下子荡开一圈黑沉。

肖战在心里叹气。


“我真是不懂你的心。”

王一博锋利的眼抬起,一边嘴角勾起。

“你装什么装。”



这可不似大山偏僻,镜头前后要知道人言可畏,肖战已经听过闲言碎语多么离谱。

况且最近早起出酒店还看到外围全是粉丝举着大炮,快门声咔擦咔擦不断传进耳朵,像个有警报声的监控器。

仿佛时刻提醒着他,这里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在受人监视,私生追踪他早有耳闻,而在镜头之下任何一举一动都是被无限放大。



肖战下意识瞄了一眼四周,幸而没看见其他艺人。

王一博又开始跟着他继续走这随时一剪没的素人跟拍。

那种眼神太直白,两个人的关系现在藏在窗户纸下,本来可以隐秘很好。

臭崽子稍微装一点也行啊。



肖战管不住他,加上回到这边录制处理工作上的事有点忙,一时半会儿也顾不过来。



晚饭过后,大家伙浩浩荡荡回了酒店。

“王一博,下礼拜就是赛车实录了,准备好了吗?”何清漾在后面走,今儿莫名其妙关心起他。

王一博不可察觉的点了下头,用视线寻找肖战的身影。



中午他看到一个男人来找肖战,两个人拥抱一起感觉很熟。

王一博整个下午录制就在生闷气,肖战知道,不解释也不哄他。

结果录完吃饭,人还消失不见。

难道是去找那人了。



王一博皱眉,自从回到北京录制,就能察觉出这哥哥对他的偶尔回避。

他忽然想起那次瞟到电脑上的邮件信息。

而最近肖战眼底的疲惫也显而易见。

他停下脚步,身后的何清漾没看见,一头撞他后背上。

“王一博你怎么了!”



王一博不知想到了什么,加快脚步,边掏出手机边往酒店里走。

那边接很快,他开门见山,直接就说:“老俞,帮我个忙。”




儿时的王一博是个闷葫芦,这可给王父王母愁坏了,拿着一堆兴趣爱好班捧在儿子面前,希望儿子多玩多体验因此活泼开朗一些。

奶膘嘟嘟的人,只是伸出藕节似的小胳膊摆弄着面前乐高。

国画,练字,弹钢琴的,王一博统统不感兴趣,王妈妈担忧叹气。

直到有一次带宝宝出去玩,看见他在跳舞机前随着节奏摇摆。

这下可算找到路子了,王爸爸当晚果断一拍大腿,送好大儿去学跳舞。



其实王一博不内向,只是觉得话多说无益,老俞说他是冷幽默的典型,经常语出惊人,一句话逗翻全班人。

两个人是一起长大的好友,老俞浅淡的记忆中,王一博从小就执着喜欢的事,喜欢滑板就大胆去尝试,喜欢跳舞就去训练,训练就参加了比赛,结果比赛,就拿了奖。这一路开挂的男主剧本,再后来,干脆就出国做练习生了。



老俞一年到头也见不着王一博几面,近几年他回来了,他俩才开始有联系。

得知他除了跳舞,还喜欢上各种极限运动,首当其冲的摩托车危险指数就已经爆表了。

王一博还是王一博,热爱无所顾忌,依旧追求极致,对摩托车的爱简直冲出天际。

两个人每每叙旧,最后话题都是听着王一博大力安利自己的摩托车。

所以这次听到他要卖掉摩托车时,老俞大吃一惊:“什么?!”





肖战和谭不休这一见面,可太有生死之交的氛围了。

老谭简单说明了汀轩死咬不放,重庆那边暂时停业状态,Aima头发都熬掉光了。


“这样吧,这个月录制完我回重庆。”肖战把文件翻来覆去,深思熟虑。

“我们手头的项目还在做吗?”


谭不休叹气:“老肖,我怕你上节目受影响,汀轩咬定那参赛项目就是他们那野鸡团队做的,还说我们工作室成立之初就一直临摹别人创意。等到录制你这期节目涉及专业水准度,你可千万发挥好,别让贼喊抓贼了!”

“嗯,这个大家放心。”肖战若有所思“上次让Aima发送的合作商后续还顺利吗?”


谭不休表情有所缓解:“这个没问题,就是团队最近散了太多人,不过我们没时间继续接成单量,对方的创意要求我们还没开展,加上时间期限…也不够。”

“这怕什么。”肖战眉宇间升起一股势不可挡的力量“既然这样,说明还在信任我们。”

谭不休实在打不起来像他这样的冲劲,幽幽叹口气,心有余而力不足。

“大哥,咱先把眼下的钱填上吧,上批离职的员工工资还没开。”

一听到钱,肖战眉头又轻皱。


忽然,手机叮咚闪来一条短信,他漫不经心瞥了眼,直接猛一呛,他不敢相信拿起手机仔细看起来。

王一博搁哪搞了这么多钱转过来?



谭不休见肖战咳到脸都憋红了,急忙递过去一杯水。

“你也别上火,都是人之常情,这地方生活,谁也耗不起。走就走了,等过了这节骨眼就好了。”他说着,又冤屈着喝下一杯酒。

“就他妈差钱。”


肖战手握成拳头,又松开,瑞凤眼精明迸发出神采。

“这事我来,钱拖着久了对大家也不好。”

“至于汀轩这个案子,大家尽力了就好。可是在设计这行业我们绝不退步,凡是涉及到版权元素和构思我们都在第一场地,我打算我的那期节目录制初期就要以本案为原型,成败与否,尽力一搏。”


谭不休忽然瞪眼,觉得肖战真他娘的聪明。

“你真敢想,到时候需要什么材料告诉我,我给你整理出来。”




肖战晚上回到酒店,望着熟悉的街道灯火有些不切实际。

他处于繁华中心,又总是置身事外。昏黄光线散落,夏风晚侯也吹不走人细缕缠绕的焦思。



幸好还在录制节目,肖战失笑,否则他现在都不知道该住哪。

闯荡颠沛最后混到这地步,他离开电梯走向楼梯间,决定走上二十楼。

结果爬到一半累得喘气,他伸手擦去鬓角的汗,又觉得自己真幼稚。

现成的电梯不坐非要折磨自己一通。



总算接近二十层楼,他半靠在楼梯间门口处歇息,忽然听到了一阵吵闹。

程澄的哭声异常明显,肖战诧异看了眼楼层,发现确实是素人所在楼层了。




“你抄袭我,为什么还振振有词。”程澄哭岔气,声音都一抽一抽。

对面的女人非要讨个说法:“真不知道你用了什么手段能让导师把你送这节目来,一次抄袭一生抄袭!”

“那幅画是我自己的!”程澄最后重复一遍。

“油画不是我的专业,但那幅画就是我画的!”

“可你分明就是抄袭我的作品!”

“是你抄袭我!”

“在学校的时候我们已经鉴定过了,学姐,你能不能别再这样了?”


程澄很崩溃,之前录制在大山里还好,学姐根本找不到她,只能骚扰她所在的工作单位,导致那段时间单位领导频频联系她,最近出了艺术板块,回到城市区域,学姐就像阴魂不散的魔鬼非要揪着程澄不放。


原因是程澄在那年毕业时一改往日乏味,拿出了自己高中时的油画来交予校方,谁知道就被领导看中,直接被文化传承人公司选为了画组负责人。

突然有一天室友告诉她,整个校帖里都是在说她抄袭,甚至开始网络暴力她,事情闹得大,已经影响到她的工作。

每天打开手机都是入目不堪的辱骂和诅咒,程澄觉得莫名其妙,因为那幅画就是自己画的,而一口咬定她抄袭的人,还是曾经一起参加过校内赛期的学姐。

这么多年了,她不明白这曾经温柔相待的女生为何突然泼一盆脏水给她。


这事闹得纷纷扬扬,后来两个人把画稿又拿到学校专业鉴赏队里进行鉴定,色调上是有些相近,可程澄的画完成更早,反而是学姐更像抄袭的人。


这个结果也是令导师震怒,一气之下就把长单录制的机会给了程澄,并且严重批评了对方。

程澄莫名其妙又得了个机会。


事情本就这样告一段落,可谁知这人仍是穷追不舍,就连录制节目期间都来骚扰她,还进行言语辱骂。



就在程澄不想周旋,打算进房间不予理会,忽然头皮一紧,学姐一着急,抓起她的头发向后一扯。



“程澄!”

肖战大步赶来,他皱着眉,看着那个陌生的女人,尽量保持平缓语气:“您先把手放开。”

“你是谁?装什么英雄救美!”

“如果不松手,保安还有一分钟就会上来,你也知道我们是在录制节目,请注意你的行为。”肖战实在不想多说话,直接冷脸晃着手机。

程澄脸色不太好,垂着眼:“学姐,你把我松开吧。”

“你知不知道我争取这个机会多久?!你凭什么总能轻而易举得到所有人偏袒!”那女人愤恨低吼,情绪激动着,最后狠狠瞪了她一眼离开。


学姐虽然离开但程澄始终低着头,她叹口气,对肖战道谢:“谢谢你,否则不知道还会撕扯多久。我没有抄袭过任何人的画,学姐…她也不是这样的人,我们曾经还在一起准备比赛,一起努力过。”

她这些日子的委屈与烦闷似乎总算找到了发泄口。

“我想不明白她为什么要一口咬定我抄袭,她明明知道…”

“程澄,你别这样想了。”


肖战现在听见抄袭两个字也头晕脑胀,实在烦心。他要是能明白,估计汀轩他也能原谅了。


“你就做你自己,相信的人怎么都相信你。”肖战说 “别去想这些了。”


程澄勉强笑笑:“上次录制宣传片,她闹到我工作的地方,我们机构的负责人已经很委婉告诉我了,事件严重威胁到团队声誉。”

“那你节目录制之后?”

“那份工作就是帮我安排的,我早想辞职了。”

肖战点点头:“那样也好,你很优秀。从小就能潜心坐下练习这些基本功,我肯定做不到。”


“你居然真的在听。”程澄忽然不可思议地笑起来,每个职业人在开始宣传行业时总会讲起一段自己的经历,她作为固定嘉宾也见了不少人的态度,屏幕前认真受教虚心求问,镜头下,人面兽心,冷眼讥笑。



芸芸众生谁不苦?

凭什么你的苦要让别人来体会理解。

没有道理的。


程澄今日讲解增添了许多自己儿时就开始练习的经历,本以为只为了节目效应,没想到肖战在听,她很感动,又说了一遍。

“肖战,真的谢谢你。”

面前的男人只是笑笑,对她挥着手,转身离开。




肖战回到房间时,瞥见卧室有亮光。他正要去问个明白,人倒是亲自下来了。

他兔牙咬住下唇,气势汹汹走进去,果不其然看见王一博,他窝在被子里已经睡着了,双颊露出不自然的潮红。

肖战准备伸手扯他的脸的动作立刻变成了摸上额头。


发烧了。

他手烫得一激灵,急忙又去翻药。


“小小年纪总爱生病,你说你可怎么办啊,一眨眼看不见就有点事…”肖战一边碎碎念着一边又撕开退烧贴,板正地贴在王一博额头上。


“幸好向理不在,要不然我就要报警了。”他自己轻声喃喃,又看向睡得昏沉的王一博。

“一博啊,这里太脏了。”


他在等一个一眼望去尽是王一博的时代,早晚会出现的时代,那时的小朋友一定强大到无人敢质疑他的能力,无人敢恶意揣摩他,无人敢欺负他。




夜深,谭不休在一堆报表中抬起头,拿起手机看到工资卡到账信息,傻眼一瞬,吓得他以为肖战贷款了,大晚上打了好几个电话过去。

结果刚接听,那边就被挂断了。

几分钟后,肖战发来消息,说了句没事别老打电话。

这直白的一句话,把谭不休都看愣了,以为他们录节目有事情,就没再继续打了。



王一博心情不爽把肖战手机丢到一边,又看向面前正在冲感冒药的人。


“中午和你抱一起那个?”

“人家有名字,现在头还晕吗?刚醒就开始发陈醋,你真是精力旺盛。”

“切,大晚上给你打这么多电话干嘛,他有问题。”

肖战一边用银勺搅拌杯中的药一边气得发笑。

“问题你大爷,我让他帮我准备材料,估计是问我工作的事,你再瞎猜我就给你下毒。”他把感冒冲剂递过来,杯口还在往外冒着热气,王一博鼻子微动,似乎闻到一阵苦味。


“我最讨厌吃药,苦。”

“那谁让你感冒了啊,是不是今晚吹着风了?年纪不大,毛病挺多。”肖战把药推到他嘴巴边,有点威胁道。

“张嘴,吃药。”

王一博立马把嘴抿上,眼睛圆溜溜像个调皮小孩,露出故意气人的嘚瑟样。

“……”

“……”肖战无奈着,把药暂时放到一边。

“既然不吃我就问你点别的事,钱哪来的?”

“什么钱?”王一博眨眼装傻。

“王一博,你真是一点也不怕我是坏人。”

“肖战,钱不是问题,问题是,”

“是什么?”

“问题是如果你在外面找狗了,我就咬死你。”

“……”肖战咬牙,一把扯住他耳朵“再不吃药我就咬死你!”



……

…………






“你要是外面有狗,我就咬死你。”


肖战想着想着,忽然一笑,这么多年了,他才顿悟,原来王一博谈恋爱是把占有欲发挥到淋漓尽致的人。


可惜当年的趋势实在不友好,两个人境遇都在低谷,没觉得爱情是那样简单的事。直到这么久过后,如今他才恍然,原来那句话表达的爱与不安是这样强烈。


这会要是写完那段,估计又是一个大夜熬过,还想着明儿要早起给王一博做顿丰盛早餐。

肖战不在玩弄他的手腕,只是慢慢把他的胳膊抱进自己怀里,安静闭上眼。




王一博这次出差是要考察这波孩子第一次舞台公演的地方,总负责人这个头衔加上王导师强烈的责任心促使着他早早醒来。

被窝身侧的位置早就凉了,又不见肖战。


等到他收拾好,发现岛台前已经放好了各式各样的早餐,煎好的香肠鸡蛋还是冒着热气的豆浆油条,三明治也切得整齐,这些食物此刻都安静躺在昂贵的岩板餐桌上。


王一博瞥了眼厨房,又看到一侧的u型橱台上还放着刚盛好的两碗热粥,氲氲往上飘着白雾热气。

他是多早就起来忙活这顿饭了。


“肖战,你还做什么?”王一博调整着手表表带,这会又没耐心,把它随手放置碗边。


“你醒啦,我还蒸了几个奶黄包,等会就好了。”男人的声音带着一丝愉悦从厨房里轻悠悠飘出来。


王一博眉头轻颦,他扯开椅子坐下,粗略扫了眼桌上的盛宴。


“我是出差,不是进山,过几天就能回来的。”他说着说着忽然又看到三明治前面的汤盅,打开盖子一看,是熬得桃胶炖奶,他扶额吸了口气。


“肖战,你从几点就起来了?”


王一博没听到回答,几秒后,肖战端着精致的配盘走出来,上面放着一个个白嫩q弹的奶黄包。他把盘子放在王一博面前,大眼带着隐隐期待,眼白处每一条红血丝都在散发光芒。


王一博凝视他一会,轻声微叹。

“几点醒的?”

“肖战,我们在一起又不是要你做保姆,你有没有照镜子看看自己,昨晚就睡得晚,今天还起早做这么多餐点。”

王一博又想到昨晚他点着小台灯奋笔疾书的模样,有时写着还会眼角发红。


“还有写笔记,你多大了还要写那些?”王一博察觉自己话有不妥,又道 “不是不让你写,你该休息的时间就要休息,浪费时间总在伤春悲秋写什么?”


不问还好,一问反而来了一丝火气。


“你还没回答我,这几天晚上写什么呢?”讳莫如深的黑眸落过来,仿佛一种危险讯号扫描,那深究指责的目光好像在审问犯人。


肖战被他几句话说得发懵,刚要张嘴回答,只听一阵急促的铃声传来,王一博的工作手机总是忙碌。


肖战看着王一博起身往客厅走去拿起手机接电话,面色冷淡点头嗯嗯回应着对面,不知出了什么意外情况,王一博眉头逐渐紧锁,又迈着脚步走向楼下,刚下了两步台阶,又冒出头对他招招手,示意自己先走了。


肖战忽然指了指衣帽间的方向,只见王一博摆手。

他又点点头,心底有一丝失落。


看样子先不用出差了,这边或许有些临时情况,他想着,又看到王一博的手表在瓷碗边放着,急忙拿起来追下去,发现人已经走了。



肖战有点茫然,他回来望着这一桌犹如满汉全席的丰盛早餐,好像是离别宴似的。


三十岁的王一博,也很忙。



“有多久没照镜子”“多大年纪还写这个”

“我们在一起又不是要你做保姆”



为什么是做保姆,肖战不明白,从前的王一博,二十岁的王一博,早上起来看见这些只会兴高采烈,蹦得像山猴子似的兴奋,在他脸上亲个不停,蹭得两个人满脸都是口水,眼神亮闪闪问着肖战你怎么对我这么好,这么喜欢我啊,这么温婉居家不如早点和我回家呗。



他步子发虚来到卫生间,也许不用照镜子,豪华光洁的瓷砖地面都能反射他憔悴的惨白样子。

向下耷拉的眼角,漂亮弧度都跟着神伤,红血丝布满瞳孔,看着像个怪物。

肖战忽然惊恐一晃,越看自己越像个可怕的妖怪。


身体仿佛瞬间像个破碎的容器,四面八方涌来的自卑胆怯涌进,包裹住他,残忍地侵蚀着每一根神经。



用坏蛋的月亮来试图修复好这段时隔多年未有沟通的感情桥梁,就早该料到,月亮是注定西沉,而日出时明媚的阳光会照耀着一切,现实都摊开摆在眼前。



现实是,他和王一博的的确确时隔七八年没有联系。

现实是,他借着酒劲夜深敲了人家的门。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忽然敏感,好像原地打转的小狗,摇着尾巴又再次被选择。


那一晚的交谈与承诺又好像随着海岩的风,消散了。



公司并没有急事,有急事的是周胤,他父亲旗下公司涉猎甚广,其中有几家参股权被做了手脚,虽然周胤这人新官上任三把火但他信不过身边人,只给王一博打来了电话,因为一些隐私文件的处理他不放心别人办公。



王一博以为解决不会拖延太长时间,谁知周胤把一箩筐的事都丢过来。



“我一会要走,时间不够。”王一博皱着眉翻阅周胤家在娱乐行业这几年的文化不动。

“上市之前就不稳定,你以后有得忙了。”


周胤在文件堆成小山的办公桌前焦头烂额,匆忙抬头看了他一眼,有些苦求。


“你那边的事先推推,回头老爷子查起来我就死翘翘。”

“不行,那帮孩子还有一个月就要第一次公演了。我要亲自考察场地,他们还没上过舞台。”


“公演?!到时候说不定我都游街示众了,好兄弟,钱那些哥给你报销,这次帮帮我。”




当年王一博与张琦分散确实不太愉快,影视约被卖到了up,长期合同下的盖章还是月华,拍戏那两年过后,他直接选择解约。

周胤就是这时候出现替他解决了张琦的胡搅蛮缠,因为他父亲娱乐公司曾与这名经纪人有过极度不愉快合作。

原本以为能欠个大人情呢,这一见面才知道,是多年前一起刨过沙子的小伙伴。周胤恍然大悟,指着王一博说,原来你就是老俞说的冷场王。


周胤人油嘴滑舌,交际圈子甚广,当然知道他和肖战那点万人瞩目的事,那一年大街小巷都在磕博君一肖,他就算是个深山老人都会有所耳闻,更何况是常年混迹江湖的挖掘机大神。

王一博与他交情不错,这几年两个人也共赢谈成许多娱乐项目合作,周胤的忙,他向来不会拒绝。




王一博若有所思捏着纸张边缘:“这样吧,我先帮你处理这些,明日我必须启程去看场地。”

“没问题!”周胤爽快地打个响指。

“今晚哥请你喝酒,还去上回的清吧怎么样?”


王一博不知想到了什么,轻轻摇头,拒绝了他的好意。


“我要早点回家。”

周胤觉得他煞风景,眼睛一边飞速掠过电脑屏幕一边嘴皮子麻溜动着。

“至于吗,旧情复燃这才多久就被吃住了。”


王一博手指忽然不可察觉轻动了一下,轻声不解喃着。

“他好像…没有那样了。”

肖战好像,没有那么爱我了。


这么多年,王一博渐渐明白了,爱是件无可厚非的事,降临存在,能收获它的人,是幸运。

他觉得除了肖战,这辈子他不会再这样用力去爱一个人,那么虔诚宝贵的全心全意付出,所以他失而复得时,想要拼命修复好那碎掉的部分。

不在意的,他不在意为什么肖战总可以在爱里轻易拿捏住他。



但他会在意,他的爱人,是否同他一样,情真。

肖战啊肖战,二十岁的王一博你说不爱又不爱,如今三十岁的王一博在你身边,你却怀念从前的王一博。那他该怎么办呢。














tbc..




——







我恨时间线

咱就是说一整个彻底推翻大纲^^

(这绝对是我最后一次写插叙)





故事在这结尾,我觉得是最好的。

我时常在想,玄学之于他俩的魅力。命运是多么奇妙,即使背道而驰,爱人仍相遇。


怎么样都会相遇的。

肖战王一博,怎么样都会相遇。


如果小王没有做爱豆,如果小肖只是流量一时的顶流之位。

如果..就在这些如果溢满我的神经,牡丹时影的故事就这样开始了。


牡丹是时影的牡丹。

王一博是肖战的王一博。



嗯。小小短篇,完结撒花!

喜欢就踩踩吧🐾

(有机会就搞个番外(坚定握拳







2022.4.7/小北🐽


即时热恋18「博君一肖」


*


“承认吧,肖战永远会对王一博心动。”笔尖落下,日记结尾回忆到这,肖战已经有些不敢继续写下去了。


因为越是抗拒,当年二十六岁的他,越是渴望。

更何况也没办法拒绝。


肖战想起那张工资卡,虽然一直都放在他这里,但是从未使用过。

王一博却傻傻以为他钱不够,甚至还卖了摩托车直接把钱汇入他账户里。


肖战凝思回忆着,忽然身后传来一声咳。

床上的人翻了个身,鬓角散发,柔软又不切实际。肖战拿起面前晾好的水杯,温度正好,他蹲在床头,轻轻吻了一下王一博的眉宇间。


“起来喝口水润润。”

王一博微睁开眼:“你又不睡…难道失眠了?”

肖战唇角扬起,看不够似的,他头歪着半倚在柔软的枕边,近距离贴近王一博。

“没有失眠,我写点东西。”


王一博嗯哼,伸手揉着太阳穴,彻底转过身看向肖战。

这个角度,躺着的人脖子咬痕一下子映入眼帘。

肖战睫毛弯弯,难得害羞地笑。


刚刚临睡前,王一博又嚷着嗓子疼。

存心挤眉弄眼的小模样肖战瞬间了然于心。

“那怎么办,我给你挠挠?”

“宝宝亲亲就好了。”

肖战眼一眯,阴险凑近王一博乍眼的喉结,咬了上去。

“天天晚上写,写什么呢?”王一博睡眼惺忪坐起来接过肖战的水杯,扬起修长如玉脖颈,喉结上下一滚,水渍点点沾湿唇角,他一口饮尽,说。

“别写了,上来睡觉。”


肖战笑着摇摇头。

王一博不满睨他一眼:“我明天就出差了,你不陪我还去写什么笔记。”

“怕忘了。”

“什么?”

“那抱我上床吧。”肖战没再继续回答,只是张开双手。

王一博把水杯放置一边,俯身去抱肖战,长臂一伸捞住他瘦削的肩头。

“都怕把你抱摔了。”

两个人距离亲密,一下子脸贴脸,肖战被耳边热气吹得发笑,自己长腿一勾,借力主动跨上床。



两个人都缩在被窝里,王一博眯着眼趴在肖战的颈侧,用一种霸道姿态禁锢环抱着他。

“肖战,别让我睁开眼看不到你。”


近在咫尺是王一博愈发清冽的眉骨,这些年,他已经完全蜕变少年恣意,举手投足都是男人稳如泰山的冷静。

肖战不知想起什么,莫名酸涩的自责膨胀起来,情绪与不远处桌前的暗灯相融,无止境像四面八方伸张扩大,厚重且莫名升起的无望难捱使他有些茫乱。


“嗯,知道了,嗓子还疼吗?”

“你再亲亲就好了。”


王一博声音清冷偏低,此刻睡意渐浓还带着哑音。

肖战忽然很难过,整个人用力往他怀里缩。


我的一博,今年都三十岁了。

三十岁的王一博,我给你写了一封长长的信,放最明显的地方,你到那边出差,打开行李箱就能看到。

在那年年月月里我未曾参与的,关于你的日子,我在如何抉择。


你或许不计较了,可是我计较。

这几年,我望你腾飞高昂,你是舞台上自由灵魂的歌颂者,不为虚伪的浮华疯狂,无顾忌地奔跑向前,热烈嚣张。


若不是听到了那句不在意,我…可能仍会笑着祝福你走入下一阶段。

总有人爱王一博的。



王一博这几日看管训练为那群孩子忙得筋疲力尽,这会抱着肖战窝在温暖被子里,几秒的时间又昏昏睡去。


怀里的人睁着大眼,手指开始有一搭没一搭玩着他的手腕。

“九年两个月。”

“我哪舍得。”



为所爱铤而走险九十九步。

人生又何止这一百步。




-


萤火虫之夜过后,肖战王一博的关系发生了潜移默化的改变,以为瞒天过海却是众人肉眼可见。

又体验了其他民间艺术,节目组在山里左晃右晃待了将近半月。


最后一晚,当地村民原本有篝火晚会,却被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搁置,电路直接被一道巨雷劈烧短路了,录制也因此取消。



大山里录制最后一天,那块拼图仍未找到,王一博也放弃寻找了。

“回北京给你重新买一套。”肖战说。

“肖战,你最好记住你说的。”


王一博执拗样子气的大他六岁的人肝疼,这臭孩子好像总怕他回去就没了联系。

肖战恨不得提着他耳朵喊上一百遍。

他看起来就那么像跑路的人?

“你放心,就怕到时候没联系的人是你。”



夜深,这是最后一晚。



“肖战,说好回去也要有联系的。”

“哎,知道。我看起来这么不靠谱吗?前辈,明明你看起来才更像渣男吧。”肖战话音一落,感觉用词不当,耳尖不自觉有点发热,幸好在黑暗中看不见。


“呵。”王一博忍不住笑,尾音上调,低沉轻快的声音混合着外面的雷风暴雨从房间那边传来。

肖战听见他这揶揄一笑,下意识把下巴缩进被窝。脑海里浮现起小屁孩从左边嘴角勾起坏笑,又漾到右边。



“肖战,这闪电可真大。”

“嗯。”

“它都把机器劈坏好几台。”

安静了几秒,王一博继续漫不经心开口。

“刚才外面好像打雷了,又黑又闪,我害怕。”




睡了都快一个月这时候忽然说起这些。

肖战沉默,过了一会,被子里发出闷闷的笑声。

王一博被他笑得不爽,坐起身,就要换句直白话重新开口,忽然听见了肖战轻飘飘一句话。


“那来哥哥怀里呀。”




两床各占两侧小屋一间,王一博火急火燎下了床,走过来。

两条腿又白又细,肖战大眼怯眯着,撩开被子,脸不红心不跳上手摸了好几把。


什么高冷,什么酷盖。

有的人表面一脸高贵勿扰,其实背地里穿着小熊内裤。




“肖战,你真是蔫坏蔫坏的。”

“什么啊!”

“蔫色蔫色的。”

“自己男朋友还不让摸啊…你轻点。”

王一博被这几句话蛊惑的心猿意马,他直接欺身而上。


这哥哥漂亮的大眼里,闪动着浓稠缱绻的爱恋,两扇轻闪着的睫毛如同罕见闪蝶轻舞的羽翼,浓密地一颤仿佛都在与情人呢喃轻语。红润水光的唇微张着,小兔牙若隐若现,多情之容,因爱潮动。


王一博被美晃了神,虔诚又真挚吻了唇下痣,一点点舔弄,最后亲昵蹭着肖战俊挺的鼻梁,他在这哥哥眉骨眼睫间流连忘返,用上唇的软肉蹭着,吻到哪,就视若珍宝般停在那。


“我是不是中蛊了呢,肖战。”

肖战的手紧拽着王一博胸前的薄衫,他软声细语,迷乱的眼那样多媚。

“我才是中蛊了。”


情浓时,恨不得与爱人融为一体。

这一夜电闪雷鸣,屋内云潮翻涌。




民间板块结束时,有平台工作人员来采访。王一博的态度礼貌又疏离,想回答的就坦诚,不想回答就闭口不谈,就连个圆场也不想打。

他丢一次,肖战捡起来一次。

一旁采访过后的向理见了,意味不明笑着,程澄站在一边看他不自然地装出一副笑脸忽然觉得心里发毛。



向理作为国民偶像,真人与屏幕里给人的印象大同小异,他与张依剧本走向太惹人,太虚伪地相处让程澄有所不适,通过这段时间相处了解,觉得这人阳奉阴违弄虚作假太不靠谱。

越看他那张包装出来的国民超帅脸越感到一言难尽,她无语环顾四周,觉得还不如看王一博。


可是他和肖战时常脱离大队伍,素人和十八线小爱豆消失不见,引不起过多在意。


刚才采访前两个人还不知溜达去哪了,幸好没多久两个人就从偏院那边绕回来,好像是后山的方向。


肖战脸红扑扑地跟在王一博身后,两个人有说有笑的,那远景拉开,就像一幅浮光中的油画,爱神与美神降临,仿佛丘比特加注的并肩前行。


眼下两个人在外棚那边接受采访,程澄远远看着,都觉得画面养眼美好。余光冷不丁扫着向理,见他不知又拉张依说什么,两个人又似笑非笑低头。她往侧挪了脚步,想离这两个人远点。




采访平台把镜头对准肖战王一博,拿着台本提问的工作人员显然对他俩很有兴趣。


“节目一些网传图看到您与设计师肖战先生走得很近,许多网友猜测你对设计行业感兴趣了,您本人是什么看法呢?”

肖战对着摄像机礼貌笑着,听到这个问题明显一愣,身侧王一博不知想什么,勾起一个不怀好意的笑。


“我对设计…确实有些感兴趣,经常与战哥交流吸取经验,希望以后有机会合作。”


肖战生怕他说话不过大脑,丢出有的没的重磅炸弹惹人猜测,还好这次回答没有太奇怪,他松口气,在一旁点着头,下意识就接了句话。

“是的,这段时间我们也更加了解了一些手工艺发展,而且我们两个都喜欢尝试。”


听到肖战回答,工作人员反应迅速,立即灵活提问。


“看来肖老师通过这段时间相处,已经对王一博有了一定的了解,不如说说在您看来大众视野里的高冷酷盖除了喜欢尝试,还是个什么样的人?”


肖战宕机一秒,还没反应过来自己给自己挖坑了,大脑飞速过滤,真诚又紧张的结巴起来。


“我…我觉得一博是个挺好的男生啊。他…他比我小大概六岁吧。但其实他挺成熟的,我们私底下开玩笑,我还喊他前辈,因为他很小就处于接触这个圈子里,所以很多时候我们以同龄人的身份在交流,最让我觉得好的一点,就是他,无论他出道三年或者四年,但他现在还像一个很天真、很好玩、很搞怪的一个小男生这样一个状态。很难得,很珍贵的东西。”




王一博举着话筒歪头温柔注视他许久,最后肖战说完瞥了他一眼,两个人忽然对视又忍不住笑出来。


大家伙被这两个人笑得莫名其妙,但这氛围又因为肖战真诚回答变得异常温馨,采访的女人继续乘胜追击。


“那一博呢,对于认识到肖老师,你觉得他是什么样的人?”

“战哥就是帅啊,根本看不出大我六岁!”


肖战忍俊不禁,若有若无嗔怪瞥他一眼。


面前团队被王一博的回答逗乐了。

女人无奈一耸肩,又绕回正题。


“OK,那这次综艺对你本人有着什么实质性的影响吗?觉得节目组采用艺素相结合这一点怎么样?”


肖战怕他又毫无顾忌自由发言,已经把话筒拿起开始备战状态了。

谁知王一博一改速问速答模式,倒是极认真思考起来。


“嗯,我更多方面了解民间艺术的保留,它们具有价值且要永久流传着,与其说体验倒不如见证了一代传承一代的坚守使命感。就对手工艺发展起了很大的兴趣,觉得高手在民间,对我影响蛮大的。”

肖战举着话筒的手微微一松,唇角微扬。



小朋友好玩天真的状态让他总是心软。

为什么会心软,肖战也在惊异自己心里给出的第一感。

为什么呢,是睡觉时王一博下意识呼唤他的小奶声,是大早上起来奶膘嘟嘟的蠢萌。

是这段日子身后时不时传来那一声一声战哥。

大概是越与初见时形象背道而驰,肖战越觉得可窥见他真实越多。

王一博,很好。

很可爱,可人爱的骄傲。


有时也被他气得脑子嗡嗡,因为小孩直言直语人情世故这方面简单又自然,丝毫不圆滑。

肖战突然很怀疑,他究竟怎么混圈。

娱乐圈这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王一博活脱脱是一股清流。

可偏偏就是这股真诚又自然,十分吸引人。

肖战笑着,又无奈摇摇头。



采访过后,一行人整理行李准备坐着离别大巴,肖战早早就收拾好两个人行李推出去。


一侧拆棚的工作人员见他出来又急忙努努嘴,示意面前的人别说了,可是那人低头整理钢架压根没抬头,仍是阴阳怪气输出。


“明明艺人组和素人就分开采访,你看王一博对他,哪像正常朋友的样啊。这节目也不知是宣传行业内幕还是跑来组cp营销了。”

“嘘,你别再说了。”

“你怕什么,全组上下也不瞎,都能看出来,行吧,谁知道他们公司走什么路子,一个炒绯闻一个卖腐。”

“……”

努嘴的工作人员见肖战大眼略过他们便走开,似乎没听见的模样,他心有余悸松口气,又立马气急败坏地伸手给面前同事一拳。

“你个二傻子,刚才肖战就在你后面。”

“肖战?哦哦,那个设计师,没事啊,他要是听见了说不定还能谢谢咱俩,省着被人当枪使。到时候啊,他想逃也逃不掉了。”

“你是不是有毛病,你觉得王一博故意拉着他上镜头啊。”

“不然呢,你没看节目路透吗,而且现在大众期待指数最高的人已经从向理变成王一博了,这人年纪不大,野心倒不小。”




肖战听到几句闲言碎语心里隐约不舒服,他知道王一博职业特殊性,对于大众的影响力不容小觑,可这般颠倒是非而来的阴谋揣测实在让他无法接受。


肖战穿过忙碌人群,搜寻着王一博,忽然瞥见后院中两抹身影。

见向理不知与王一博讨论着什么,二人之间的气氛不算愉快,具有强烈的低气压,身侧忙碌的工作人员都绕远避行。


肖战只零星半点听到了张琦的名字,没等靠近,王一博就见到他过来,直接伸手打断面前人说话,没有与向理继续交谈,径直向他走去。

王一博离开那一秒,肖战看见向理的笑容变得奇怪,眼神不太和善看向自己,他实在对这人反感得厉害,这会工作人员来回走动人多口杂也不好多问。


王一博走过来下意识就接过肖战手中拖着的行李箱,他还拎起其中一个颠颠,呜呼一声。

“战哥,你行李箱里装石头了啊。”

“神经,装你了。”


肖战看他脖领处的衣领其中一边窝进去,没好气伸手扯着他的肩膀,王一博不解抬头看他,肖战正好顺势把手伸进他的后颈,把压在里边的领子整理出来。

“采访那会还没乱,这一会就歪了,你真是一天到晚千翻儿。”

“啊?什么切翻?”

肖战呲牙,啧一声,还没等说,不远处便传来向理的解释。

“千翻儿,应该是重庆方言,大概就说你调皮捣蛋,总折腾。”

“你也懂重庆话?”王一博诧异一秒“你不是北方人吗?”

向理走近他俩:“懂一点。”

“你忘了,当时你训练室那个艺楠学姐…”

“早不记得了。”王一博匆忙打断向理的话,又拉起肖战身边另一个行李箱,双手一口气拖着两个。

“我先去占个好位置了战哥!”


向理看着王一博逃窜的背影发觉好笑,又勾着唇角看向肖战。


“我小瞧你了。”

“哪里的话。” 肖战皮笑肉不笑 “这段时间里大家相处都挺愉快的。”

“这么快就拿自己当回事了?你无非是个小设计师,要掺合这里的事还太嫩太嫩,还是,你真以为王一博能喜欢你?”

向理忽然靠近声音又压低,模样一改往常温和,隐隐狰狞,他又冷笑。

“不过一个王一博不足惜,你能护得他一时半会,出了节目,你算老几?”


肖战眉轻颦,“向理,他还把你当前辈。”


“他一声前辈,我何德何能。”向理嗤笑,刚要转身,不知又想起什么。

“忘记告诉你,王一博的恋爱史可太丰富,你以为从那么多训练生脱颖而出,仅仅能力强就可以吗。”

“肖战,对于他,知难而退才是你该走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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